第24章 年味

腊月二十三，小年一过，年的味道就一天比一天浓了。

青山村的家家户户都开始忙活起来，杀猪宰羊、蒸馒头蒸包子、贴春联挂红灯，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的氛围里。

苏晚宁这天起了个大早，去了一趟青山镇。

她空间里攒了不少药材，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卖了一些，手里终于有了点积蓄。今天赶集，她打算好好置办点年货。

青山镇的集市不大，但年关前的这几天格外热闹。十里八乡的村民都涌到镇上，挤得水泄不通。

苏晚宁在人堆里挤了半天，终于来到了卖肉的摊子前。

“同志，这猪肉咋卖？”

“三毛五一斤。”摊主是个黑脸大汉，手里攥着把杀猪刀，“要多少？”

苏晚宁想了想：“来五斤五花肉，再来两斤棒骨。”

棒骨便宜，一毛五一斤，熬成汤能给知青点那帮小子补补身子。

摊主利落地给她称好肉，用稻草绳系好递过来。苏晚宁又去割了二斤肥膘，准备练点猪油出来。

白面是紧俏货，每人每年就那么点定量，但过年嘛，公社还是给每人多发了二斤白面的票。苏晚宁用攒的工业券换了两斤白面，又买了一斤花生、半斤红糖。

等从镇上回来，她背上己经背了一大堆东西，沉甸甸的。

周小梅远远看见她，迎上来帮忙接东西，眼睛都瞪圆了：“晚宁，你咋买了这么多好东西？”

“过年嘛，得吃点好的。”苏晚宁笑着说，“走，回去做年夜饭。”

除夕那天，知青点热闹非凡。

隔壁的男知青赵大勇和李建国也过来帮忙了，三个知青点的人难得凑在一起，杀鸡的杀鸡、洗菜的洗菜忙得不亦乐乎。

苏晚宁掌勺，做了一道红烧肉、一盆酸菜白肉炖粉条、一盘花生米、一碗红糖糍粑，还用棒骨熬了一锅浓白的骨头汤。

“晚宁，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赵大勇看着那盘红烧肉首咽口水，“我在家都没吃过这么好的菜！”

“那是，苏知青可是城里来的大姑娘，手艺能差吗？”周小梅得意地帮苏晚宁吹嘘，“你们有口福了，今天敞开了吃！”

李建国从自己屋里拎出一瓶二锅头，是特意留着过年的：“来来来，都倒上，咱们知青点的人也得过个好年！”

五个人围坐在火炕上，面前摆满了菜肴。煤油灯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苏晚宁端起粗瓷碗，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前世，她一个人在知青点过的除夕，冷锅冷灶，连口热饭都没吃上。那时候她被张大军关在家里，连出门的资格都没有。

这辈子，她有了朋友，有了伙伴，有了热气腾腾的年夜饭。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晚宁？你咋了？”周小梅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心地问。

“没事。”苏晚宁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笑着举起碗，“来，咱们知青点的人碰个杯，祝咱们在新的一年里都能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几个年轻的声音同时响起，粗瓷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远处的村庄里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增添了几分年味。

苏晚宁喝了一口二锅头，辣得首咳嗽，却笑得眉眼弯弯。

真好啊。

这辈子，真好。

吃过年夜饭，赵大勇和李建国告辞回去了。周小梅喝了点酒，脸蛋红扑扑的，靠在墙上首打瞌睡。

苏晚宁把她扶到炕上，又给灶里添了些柴火，这才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雪下得很大，不一会儿就给天地盖上了一层白白的棉被。远处的近处的，都被雪笼罩着，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田。

她想起前世那些冰冷的除夕夜，孤零零地缩在破旧的土炕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像是野兽在嚎叫。

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有希望，没有盼头。

可是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是温暖的，是有力量的。

她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

继母、继妹、张大军一家……那些人欠她的，她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但现在，就让她好好享受这个温暖的除夕夜吧。

她躺回被窝里，周小梅在旁边睡得正香，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苏晚宁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这个冬天，真的不那么冷了。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远处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