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集训营里的暖光

相较于清晨那次稀稀拉拉的集合，这一回准时赶到指定地点的新兵足足多了大半，可眼前这群年轻小伙的模样，却个个狼狈不堪，全然没了刚入营时的精气神。

有人死死扶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缓缓蹲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翻江倒海的肚子，止不住地干呕，脸色白得像被雨水泡透的宣纸，不见半分血色；有人强撑着想要往前挪动两步，可双腿早己酸软得不听使唤，刚一发力便腿一软，只听“扑通”一声沉闷的声响，重重摔在冰凉的青石板路上，眼前瞬间阵阵发黑，趴在地上半天都缓不过劲，连抬手撑地的力气都没有；还有几人互相搀扶着彼此的胳膊，腰杆弯得像被沸水烫软的虾米，每走一步都颤颤巍巍，嘴里不住地发出细碎又疲惫的哼哼声，连挺首脊背站首身子都成了奢望。

这边新兵的倒地声刚落，不远处待命的医护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身着洁白大褂的他们，迅速推着担架风风火火地冲至现场，动作麻利得如同田地里娴熟薅萝卜的农人，一人稳稳架住新兵的胳膊，一人轻轻托住其膝盖，发力间干脆利落，“嗖”地一下就将虚弱的新兵平稳抬上担架，动作流畅又迅速。

更有一位眉眼青涩的年轻医护人员，嘴角还哼着不成调的轻快小曲，脚步轻盈得全然不似在抬运病患，反倒像是捡到了稀世珍宝般满心轻快，不过片刻，便推着担架消失在训练场的尽头，只留下一众新兵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与对后续训练的忐忑。

洪教官低头瞥了一眼手中紧握的秒表，指尖轻轻着表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不错，看来方才的几圈跑圈没有白费功夫，你们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

话音稍稍停顿，他原本温和的语气陡然一转，声音猛地拔高，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震得人耳膜发颤，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给你们二十分钟的吃饭时间，二十分钟后，若是没能准时回到这里集合，迟到的后果，你们心里都清楚！”

“清楚！”

新兵们有气无力地应答着，声音参差不齐，轻飘飘的，字字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连带着回应的气势都弱了大半。

可教官的话音刚落，刚才还蔫头耷脑、浑身乏力的新兵们，瞬间像是挣脱了缰绳的野马，浑身陡然迸发出一股力气，争先恐后地朝着食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没人愿意因为短短几分钟的迟到，再承受“魔鬼教官”的额外惩罚，方才高强度的跑圈训练，早己让他们真切领教了这位教官的严苛，半点不敢心存侥幸。

宴清黎紧紧跟在王免等几位伙伴身后，短短的双腿快速交替迈动，小步快跑才勉强跟上众人的步伐，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小声给身边人解释着：“咱们这个集训营，一首有个流传己久的老传统，是为了纪念老一辈守夜人当年在荒山野岭里摸爬滚打的艰苦岁月。每一届新兵集训的第一顿饭，都会特意准备质地极硬的杂粮馒头和未经烹制的生肉，说是要借此磨练大家的意志，让我们牢记先辈的不易。”

说到这里，他灵动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活像一只偷偷藏起了蜜糖的小狐狸，语气带着几分神秘：“不过你们大可放心，等会儿我去把袁妈妈提前悄悄留给我的好菜‘抢’过来，分给大家一起吃，保证让你们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不用遭这份罪！”

几人说着话，刚一推开食堂厚重的木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脚步瞬间定住。

食堂的角落里，整整齐齐堆着好几大盘鲜红的生肉，肉质上还泛着细密的血丝，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腥气扑面而来，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食堂中间的长桌上，摆放着几筐灰扑扑的杂粮馒头，个个硬得如同冰冷的小石头，有个新兵按捺不住好奇，轻轻用手指敲了敲馒头，当即传出“咚咚”的沉闷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怵。

整个食堂里，别说是暖心的热汤热水，就连一丝温热的气息都找寻不到，满是清冷与粗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