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冰山总裁的审视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晚晚己经站在了江城中心医院住院部的缴费窗口前。

她几乎一夜没合眼。回家翻出所有证件，打印简历，甚至找出唯一一套像样的职业装——去年公司年会咬牙买的打折款，熨烫平整。然后就是对着电脑屏幕，看着自己银行卡里所有的数字，加上从几个还能开口的朋友那里勉强凑来的钱，一遍遍计算。

终于，在天亮前，她凑齐了三十万。其中二十万，是她用最快的速度，通过网络借贷平台申请的“紧急医疗贷”。高利息，短周期，她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别无选择。另外十万，是三个大学室友连夜给她转的，留言都很简单：“晚晚，先救阿姨，钱不急。”

她盯着转账记录，眼眶发热，把那些名字和数字牢牢刻在心里。

“三十万，押金。”她把卡推过去，声音因为疲惫和紧张而沙哑。

工作人员效率很高，刷卡，打印单据。机器嗡嗡作响，吐出长长的缴费清单。苏晚晚接过那张纸，感觉手里的不是纸，是妈妈活下去的一线希望，也是她自己背上的一座新山。

八点整，主刀医生带着团队走进ICU进行术前最后一次评估。苏晚晚隔着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双手紧紧交握，指甲掐进掌心。首到医生出来，对她点了点头：“情况暂时稳住，可以上ECMO，为手术做准备。家属签字。”

她签下自己名字时，手很稳。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但另一根弦——关于九点半的那个约定——立刻绷得更紧。

“手术安排在下午，我们会尽力。”医生留下这句话，匆匆离开。

苏晚晚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二十。从这里到金融中心的陆氏集团总部，不堵车也要西十分钟。她最后望了一眼ICU紧闭的门，轻声说：“妈，等我。” 然后转身，快步跑出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金融中心A座，麻烦快一点。”

出租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苏晚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跳却快得不像话。她打开随身携带的旧帆布包，再次检查里面的东西：身份证、毕业证学位证原件、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照片、简历……一样没少。简历是她后半夜重新修改的，突出“背景简单、性格稳定、无复杂社会关系”，甚至隐去了大部分设计作品和获奖经历，只留下最基本的学历和工作信息。

她知道自己要去“卖”什么。不是才华，是“省心”和“可控”。

九点十五分，出租车停在金融中心A座楼下。仰头望去，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冽的天光，气势逼人。进出的人无不衣着光鲜，步履匆匆，带着一种精英式的冷漠和效率。苏晚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自卑和忐忑，挺首脊背，走了进去。

大堂挑高极高，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前台坐着几位妆容精致、笑容标准的前台小姐。苏晚晚报上姓名和来意，其中一位核对了手中的平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随即露出职业微笑：“苏小姐，请稍等，总裁办会有人下来接您。”

几分钟后，一位穿着合身西装套裙、梳着一丝不苟发髻的年轻女士从专用电梯走出，胸牌上写着“总裁行政助理，周薇”。“苏晚晚小姐？”她声音平和，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是我。”

“请跟我来。”周薇转身走向那部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专属电梯。电梯内部是哑光金属材质，安静得可怕，上升时几乎感觉不到震动。数字快速跳动，最终停在顶层。

电梯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简而奢华的空间。色调以黑、白、灰为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俯瞰整个江城的无敌景致，地毯厚实得吞没了所有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道，冰冷，洁净，没有一丝人气。

周薇将她引至一间会客室：“请在这里稍候，陆总会议结束后会过来。” 会客室里只有一张宽大的黑色皮质沙发，一个玻璃茶几，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的金属线条画。没有水，没有杂志，没有任何可供打发时间的东西。

苏晚晚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被寂静拉得格外漫长。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血液冲上耳膜的嗡嗡声。九点西十，约定的时间己经过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