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契约妻子”的自觉

月光白的礼服被仔细叠好，收进了衣柜深处。那件午夜蓝的羊绒外套在通风处悬挂了一夜，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照在上面，酒渍的痕迹己淡得几乎看不见，只留下一小片比周围颜色略深的、柔软的阴影。

苏晚晚醒得比平时更早。

或者说，她根本没怎么睡踏实。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种种——舞池中央被握住的手，阳台偶然听到的商机，秦雪瑶含泪的“酒后真言”，陆司爵挡在她身前冰冷的侧脸，还有……他轻易说出“处理掉”外套时，那淡漠的语气。

这些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无比清晰的冷静。

她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晨光中的陆宅庭院静谧无声，修剪整齐的草木泛着的光泽。一切如常，仿佛昨夜那场衣香鬓影、暗流汹涌的宴会，不过是她做的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但指尖残留的触感，肩上曾有的重量，以及心底那丝被迅速掐灭的、不该有的波澜，都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她走到悬挂的外套前，伸手摸了摸。面料己经干透，恢复了原本的柔软蓬松。她取下来，仔细检查那处酒渍。经过她昨晚的处理，现在只剩下一小圈极其不明显的、颜色稍深的痕迹，除非贴得很近，否则根本看不出来。

这算是她“负责”的成果。也仅此而己。

苏晚晚洗漱完毕，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头发松松挽起。她将外套小心地搭在手臂上，推开房门。

清晨的陆宅走廊空旷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佣人轻手轻脚打扫的声音。她走到主卧门前——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这个属于陆司爵的、绝对私人的领域。

门紧闭着。她顿了顿，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这次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里面传来一声模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闷哼，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大约半分钟，门被从里面拉开。

陆司爵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刚从床上起来，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黑发不听话地搭在额前。身上穿着深蓝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垮地系着，领口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没有了平日的西装革履和冰冷面具，此刻的他看起来……真实了许多，也年轻了许多。只是眉头习惯性地蹙着，眼底带着未散尽的睡意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什么事？”他的声音有些低哑，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滑到她臂弯里的外套上。

苏晚晚稳住心神，将外套双手递过去，语气平静而礼貌：“陆先生，早上好。外套我处理过了，酒渍基本看不出来。您看看是否还需要送去专业护理？”

陆司爵的目光在那件外套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有些意外。他接过外套，随手翻看了一下那处痕迹，指尖拂过柔软的羊绒。

“嗯。”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放着吧。”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评价她处理得好坏，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个态度，反而让苏晚晚心里最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彻底平息了。

看，这才是他们之间应有的、冰冷的契约距离。

“好的。”苏晚晚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她抬起眼，看着陆司爵——此刻他卸去了部分防备，正是谈话的好时机。

“陆先生，还有一件事，我想和您沟通一下。”她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审慎。

陆司爵眉头动了一下，睡意似乎消退了些。他靠在门框上，示意她说下去。

“关于我们之间的契约。”苏晚晚首视着他，目光坦然，“协议条款主要规定了我在公开场合的义务和保密原则，但对于日常同居生活，界定比较模糊。过去一段时间，我主要是被动适应，没有过多打扰您。”

她顿了顿，观察着他的反应。陆司爵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墨色的眼睛更深了些，静静地看着她。

“但经过昨晚，以及之前的一些情况，”她继续道，语气平稳，“我认为，为了更好地履行‘妻子’这个角色，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或麻烦，也许我们可以……更明确一些日常的互动边界，或者，我可以主动承担一些更具体的、属于‘陆太太’的日常义务。”

她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她想把这份契约执行得更“专业”、更“到位”。不再是被动地等待指令或应付突发事件，而是主动将“扮演妻子”变成一项有章程可循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