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信任裂痕

苏念以为沈牧薇的事就这样过去了。她吃了那顿饭，听了那些话，然后像沈牧衍说的那样，没有放在心上。但第二天早上，她在岛台上看到便签纸的时候，发现上面少了一行字。平时林峰都会在右下角写一句关于沈牧衍睡眠情况的话——睡了几个小时，几点睡的，几点醒的。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但苏念每天早上都会看，看完之后折好放进口袋里，像收集一种只有她能读懂的信息。

但今天的便签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例行的行程安排，然后是一片空白。苏念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她想沈牧衍昨晚可能没怎么睡，林峰不知道该怎么写，或者写了又觉得不该写，干脆什么都不写。

她去工作室的路上给沈牧衍发了一条消息。“昨晚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一首到她到了工作室，手机都没有响。苏念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工作。星耀商场的项目己经进入生产阶段，第一批产品预计在下个月初上架。工厂那边发来了生产进度的周报，她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又打开设计软件开始画下一季度的新品草图。

但她的注意力一首没法集中。每隔一会儿，她就会看一眼手机。屏幕是黑的，没有消息，没有来电，什么都没有。

上午十点，沈牧衍终于回消息了。“睡了。”

一个字。苏念看着这个字，知道他没说实话。如果他真的睡了，林峰会在便签上写“睡了五个小时”或者“睡了三个小时”，而不是什么都不写。如果他自己回消息，他会说“睡了几个小时”，而不是一个敷衍的“睡了”。

苏念没有追问。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强迫自己集中精力画图。

中午的时候，小何敲门进来送饭，顺便八卦。“苏姐，你跟沈总最近怎么样？”小何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那种“我知道你有秘密”的笑。

苏念接过饭盒，打开看了一眼，是宫保鸡丁盖饭。“什么怎么样？”

“就是……”小何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苏念夹起一块鸡丁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没有。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小何看着她的表情，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最后“哦”了一声，退出了办公室。苏念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一勺一勺地吃着盖饭。宫保鸡丁的味道很好，酸甜适口，但她吃不太出来。她的脑子里在转着一件事——沈牧衍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有说实话？他不说，是因为不想让她知道他失眠，还是因为不想让她觉得他需要她的关心？

苏念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和沈牧衍之间的关系，正在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一开始是冷漠，谁也不管谁，井水不犯河水。后来是关心，他关心她的事业，她关心他的睡眠，两个人在那些细微的、不动声色的举动中慢慢靠近。但现在，沈牧衍好像在后退。退回到那个什么都不说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壳里。

是因为什么？因为沈牧薇的话？因为姜晚的出现？因为陈晋阳的试探？还是因为他自己说的那句“我不知道”——他说他不知道有没有为她破例，也许他现在知道了，答案是他破例了，而这个答案让他害怕？

苏念不知道。她只知道沈牧衍今天早上的沉默，比任何一次争吵都让她不安。

下午，苏念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沈牧衍的消息。

“今晚有应酬，不回去吃饭了。”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上一次他说“不回去吃饭”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多发来的。那时候她才刚搬进牧衍山庄不久，他们之间还隔着厚厚的冰层。现在冰层薄了，但他说“不回去吃饭”的语气和那时一模一样——简短、冷淡、公事公办。

苏念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开会。但她的脑子里一首在想一件事——沈牧衍今晚的应酬，是跟谁？是商业伙伴，还是……她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掉。她不允许自己去想“姜晚也在场”这种可能，不是因为她不敢面对，而是因为她觉得这样想是在侮辱沈牧衍，也是在侮辱自己。

会议结束后，苏念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小何探头进来，看到她正在关电脑，一脸意外。“苏姐你今天这么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