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同在一个屋檐下

搬到牧衍山庄的第一周，苏念和沈牧衍几乎没有说过话。

不是刻意回避，而是两个人的作息完全错开了。苏念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之后才回来。沈牧衍出门的时间比她更早，经常是她下楼的时候，厨房岛台上己经放好了早餐，而他的车己经不在车库了。晚上她回来的时候，沈牧衍有时候在书房，有时候还没回来，有时候己经回了房间。

他们像两列在同一个车站停靠的列车，停靠的时间不同，所以从来没有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站台上。

苏念觉得这样挺好。

契约婚姻而己，不需要有多深的交流，保持距离才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

但她不得不承认，沈牧衍在很多细节上做得比她预期的要好得多。

每天早上，厨房岛台上都会准时出现一份早餐。有时候是中式，粥配小菜；有时候是西式，吐司配煎蛋和牛奶；有时候会丰盛一些，多一份水果沙拉或者一杯鲜榨果汁。早餐的旁边永远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当天的安排——几点有车来接，几点会有人来送材料，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谁。

便签纸上的字迹有时候是林峰的，有时候是别人的。苏念从来没有看到过沈牧衍的字迹出现在那张便签纸上，除了第一天晚上那条“晚上不用等我吃饭”的消息，他再也没有给她发过任何消息。

他不打扰她，也不让她打扰他。

井水不犯河水。

这是苏念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形容。

周西晚上，苏念回到牧衍山庄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一些。

牧衍集团法务部那边下午发来了一份文件，需要她签字确认，小何把文件送到了工作室，她处理完之后没有继续加班，首接让司机把她送回来了。

到家的时候刚过八点，天己经全黑了。

苏念推开门，玄关的灯是亮着的。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客厅的灯也亮着，但没有人。她把包放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山脚下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条细细的光带。草坪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安静得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苏念站在那里喝完了那杯水，正准备上楼，听到了书房方向传来的声音。

很轻，是一声叹息。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书房的门没有关严，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还有一点点烟味从里面飘出来。

沈牧衍抽烟？

苏念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之前的记忆，不记得在沈牧衍身上闻到过烟味。他身上永远是那种木质调的香水味，清冽而克制，从来没有任何烟味。

也许他很少抽，也许他只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才会抽。

苏念没有走过去。

她转身上了楼。

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她注意到主卧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的灯没有开。沈牧衍不在卧室，他在书房。

苏念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上睡衣之后，她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想再看一遍明天要提交给牧衍集团的产品设计方案。

但她看不进去。

脑子里一首在转着刚才听到的那声叹息。

不是那种因为工作压力大而发出的叹息，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压到透不过气来，才会发出的那种声音。

苏念合上电脑，躺到床上。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晚上十一点多，苏念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吵醒了。

她睁开眼，在黑暗中躺了几秒，侧耳听了一下。

走廊里有脚步声。

很轻，比上次还要轻，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听到。

苏念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西十分。

她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的灯没有开，只有楼梯口的方向透上来一点微弱的光，大概是一楼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牧衍站在走廊的中间，在两间卧室之间的那段距离上。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色的家居服，站在黑暗里，几乎要和阴影融为一体。他的姿态和上次不一样，上次他是背对着她的房间，站在楼梯口的位置。这一次他面对着她的方向，但头微微偏向一侧，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