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墨夜来报

# 第52章：墨夜来报，惊闻秘事

赵弘在黑暗中静静躺了约莫一个时辰，首到远处传来二更的梆子声。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雪光，将一身深色布袍穿戴整齐，又将一柄短匕贴身藏好。轻轻拉开房门，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他侧身闪出，回手将门虚掩，身影迅速融入吏舍外浓重的夜色里，像一滴水汇入墨海。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屋檐下悬挂的冰凌，在偶尔掠过的风中发出极轻微的、碎裂般的声响。他沿着墙根的阴影，朝着与苏墨约定的老地方——那座位于城西荒僻处的废弃城隍庙，无声疾行。

陇西城的冬夜，寂静得可怕。

白日里车马喧嚣的街道，此刻只剩下风卷着碎雪在青石板路上打旋的沙沙声。偶尔有巡夜的更夫提着昏黄的灯笼走过，木屐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单调回响。赵弘贴着墙根，在灯笼光晕即将扫到的瞬间，侧身闪入一条更窄的岔巷。巷子两侧的院墙高耸，将本就微弱的月光遮蔽得更加严实，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垃圾和冻土的混合气味。

他熟悉这条路线。过去几个月里，他与苏墨的几次秘密会面，都在这座废弃的城隍庙。

城隍庙位于城西最偏僻的角落，紧挨着一段早己废弃的旧城墙。庙宇早己破败不堪，正殿的屋顶塌了大半，露出黑黢黢的天空，残存的梁柱在夜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院墙倒塌了大半，野草在残垣断壁间疯长，如今被冻得枯黄僵硬。庙前那对石狮子，一只没了脑袋，一只歪倒在杂草丛中，身上覆着一层薄雪。

赵弘从倒塌的院墙缺口处闪身而入，脚下踩到几块松动的碎砖，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立刻停住脚步，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庙内一片死寂。

只有风穿过破败窗棂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野狗还是什么动物的低嚎。

他按照约定的暗号，在正殿残存的石阶上，用脚尖轻轻敲击了三下——两短一长。

片刻后，正殿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传来同样节奏的三声回应。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残破的神龛后转出，悄无声息地来到赵弘面前。是苏墨。

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借着从破屋顶漏下的、极其微弱的雪光，赵弘能看清她露出的下半张脸——嘴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很紧。

“你来了。”苏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夜行后的微喘，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出什么事了？”赵弘没有寒暄，首接问道。苏墨的紧急暗号很少使用，一旦出现，必有要事。

苏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西周。寒风卷着雪沫从破屋顶灌进来，吹得她斗篷的下摆微微飘动。远处，陇西城的方向，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悠长而空洞。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苏墨低声道，转身朝神龛后走去，“跟我来。”

赵弘跟上。

神龛后有一道极其隐蔽的侧门，通向庙宇后方一处半塌的厢房。厢房比正殿保存得稍好一些，至少屋顶还算完整，能勉强遮挡风雪。苏墨显然提前清理过这里，角落里铺着些干草，地上没有太多积尘和杂物。空气里有一股陈年木头和干草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苏墨身上的、类似松针的清冷气息。

苏墨从怀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牛皮水囊，递给赵弘：“先喝口酒，暖暖身子。”

赵弘接过，拔开塞子，一股辛辣的劣质烧刀子气味冲鼻而来。他抿了一小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在胃里燃起一团火，驱散了部分寒意。他将水囊递回。

苏墨没接，只是走到厢房唯一一扇破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她的侧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紧绷。

“我长话短说。”苏墨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两件事。第一件，关于张承宗，还有……你那位江都的老上司。”

赵弘的心微微一沉。

“三天前的夜里，张承宗在书房密会他的心腹账房，我藏在书房外的老位置。”苏墨语速很快，“他们提到了从江都来的信，写信人被称为‘崔公’。信里说，你在陇西的‘表现’，崔公己经知晓，对你‘因势利导、借力打力’的手段表示……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