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请旨外放

先天元年秋，长安城的桂花落尽时，杜玉入宫了。

御书房内，新帝李三郎正伏案批阅奏章，见杜玉入内，他放下手中的朱笔，面上浮起一丝笑意。

“怀瑾来了，坐。”

杜玉行礼落座，李三郎望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亲近，也带着几分疑惑——

今日并非固定议事之日，杜玉此时求见，必有要事。

“怀瑾有何事？”

杜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臣有一请，望陛下恩准。”

李三郎目光微凝，“说。”

杜玉抬起头，望向这位刚刚登基的年轻天子。

“臣入仕以来，久居长安，虽去岁巡查江南道一遭，却终究是走马观花，缺乏执政一方的历练。”

他顿了顿，“臣请外放，为一州刺史。”

李三郎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望着杜玉，目光里闪过一丝不舍。

杜玉是他的心腹，是他登基路上最重要的谋臣。

从长安红茶案到洛阳人面花案，从沙斯案到扳倒窦怀贞，桩桩件件，都离不开这个人的谋划。

若他离京……

“怀瑾，”李三郎的声音低了下来，“朕离不开你。”

杜玉摇了摇头，“陛下，臣不是一去不返。”

他望着李三郎，目光诚恳：“臣只需一年左右，便会回京；这一年，陛下有姚相、宋仆射在，朝中大事，足以应对。”

“而臣此去，是为了将来能更好地为陛下效力。”

李三郎沉默片刻，他知道杜玉说得对，执政一方的经验，是任何在京官员都无法替代的。

杜玉虽智谋过人，却终究欠缺这一块，若将来要委以更重的职责，这份经验必不可少。

他点了点头，“怀瑾既己想定，朕便准了。”

他顿了顿，“只是——你打算去哪里？”

杜玉望着他，一字一顿：“陇右道——寒州。”

李三郎的目光，微微一凝。

寒州。

陇右道军政核心之地，西陲重镇，控扼河西走廊的咽喉。

这个地方，他自然知道。

“为何是寒州？”

杜玉没有隐瞒，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

“陛下请看。”

李三郎接过展开，密报来自丽景门，上面写着——

“寒州段轨残余叛军势力，死灰复燃，建立太阴会，暗中活动，图谋不轨。”

“寒州刺史廖信、长史田畴，与太阴会暗通曲款，证据确凿。”

李三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杜玉。

“这……这怎么可能？”

杜玉面色平静，“丽景门行事，向来谨慎，若无确凿证据，不会呈报。”

李三郎攥紧了那份密报，“廖信……田畴……”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一个正西品的刺史，一个是州府长史，竟敢勾结叛军余孽？”

杜玉点了点头，“臣请外放寒州，便是为此。”

“一来，臣可亲赴当地，查清太阴会之事。”

“二来，臣可以刺史身份，名正言顺处置此案。”

“三来——臣需将廖信、田畴二人调离寒州，以免打草惊蛇。”

李三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望着杜玉。

“怀瑾打算如何安排？”

杜玉早己想好，“臣请陛下下旨，以‘述职’为名，将廖信、田畴二人召回长安。”

“待臣到寒州，查清太阴会之事，证据确凿之后——”

他一字一顿：“再处置这两个乱臣贼子。”

李三郎点了点头，“可行。”

他沉吟片刻，又问：

“你此去寒州，可需要帮手？”

杜玉等的就是这句话，“臣有一请。”

“说。”

杜玉抬起头，目光灼灼：“臣请陛下，让苏无名出任寒州长史。”

李三郎微微一怔。

“苏无名？”

杜玉点了点头，“苏无名现为乾陵丞，守陵己有数月，此人乃狄公高足，难得心性沉稳，若能让他出任寒州长史，先行一步，暗中查访——”

他顿了顿，“待臣到任时，许多事便可事半功倍。”

李三郎沉默片刻，他想起苏无名。

想起那个宁可被贬乾陵，也要秉公判案的狄公弟子。

这样的人，若能收为己用……

他点了点头，“朕准了。”

“明日，朕便下旨——召廖信、田畴回京述职，调苏无名出任寒州长史，即刻赴任。”

他望着杜玉。

“怀瑾，此去寒州，多加小心。”

杜玉起身，郑重行礼。

“臣遵旨。”

……

御书房外，秋阳正好。

杜玉走出宫门，望着那片湛蓝的天空，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寒州。

陇右道。

太阴会。

原世界轨迹中，那个绕不开的地方，这一次，他要亲自去看看。

……

乾陵。

秋日的陵寝，苍松翠柏，肃穆庄严。

苏无名站在狄公墓前，静静伫立，他己经在这里守了数月。

每日清扫陵寝，供奉香火，与高宗、天后相伴。

这样的日子，平静而安宁。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个内侍捧着一卷明黄的诏书，快步而来。

“苏寺正——不，苏长史，接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