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寒州城笼罩在一片浓稠的夜色之中。
白日的喧嚣早己散尽,街巷间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悠长。
更夫敲着梆子走过,一声一声,像是给这座沉睡的城池打着节拍。
可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城西,木氏铁匠铺。
铺门紧闭,那盏铁皮防风灯悬在檐角,昏黄的灯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门前一小片空地照得忽明忽暗。
铺内漆黑一片,没有炉火,没有声响,仿佛早己人去屋空。
可若有人仔细看,便会发现,那扇破旧的木板门后,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光,那是从门缝里挤出来的刀光。
数十道黑影,正沿着街巷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铁匠铺逼近。
为首一人,一身黑色劲装,面容阴鸷,眼神狠厉。
他的步伐很快,却落地无声,像一只在夜色中潜行的黑豹。
元和身后跟着数十名精壮汉子,个个腰悬利刃,步履矫健,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他们贴着墙根疾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有衣袂在夜风中轻微的摩擦声。
元和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座铁匠铺。
木林郎,寒州最好的铁匠,今夜必须带走。
元和一挥手,身后的黑影立刻散开,将铁匠铺团团围住。
他亲自走到门前,抬起手,正要推门——
“吱呀——”门,自己开了。
元和愣住了,门内,没有木林郎,没有他的徒弟。
只有一个人,一个身姿挺拔如松、虎目圆睁的魁梧大汉。
他站在门内,手按刀柄,望着门外的元和,目光冷得像刀子。
元和的心,猛地一沉。
他认出了这个人,那个在千重渡斩杀数十名太阴会众的人,太阴会的探子早带回了此人的画像。
元和的手,不由自主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可他还没来得及拔刀——“动手。”
马雄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
话音未落,西周的黑暗中,骤然涌出数道身影!
金吾卫从屋顶跃下,从暗处现身,刀剑出鞘,瞬间将元和等人团团围住!
元和脸色大变,千重渡的战报他仔细看过,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本事,千重渡数百人都拦不住,遑论自己此时的西十人。
“撤!”
他厉喝一声,转身就逃。
可他刚跑出几步,身后便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那是他的人,被金吾卫缠住,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元和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
沿着街巷,朝着城东的方向狂奔。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可他不敢停。
他知道,马雄一定在追他。
那个人,绝不会放过他。
. . . . . .
元和跑过两条街,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很重,却很快,越来越近。
他咬紧牙关,拼命狂奔,拐过一个街角,他猛地停住了。
前方,一队人马正迎面而来。
当先一人,锦衣白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他骑在马上,身后跟着数十名甲士,步伐整齐,刀枪森然。
那是——都督府的兵。
元和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他完了。
元和目光一扫,瞥见街边一处废弃的棚屋,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钻了进去。
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屏住呼吸。
. . . . . .
街口,两队人马相遇。
马雄追到这里,猛地停住脚步。
他抬起头,望向那队人马。
当先那人勒住马,也正望着他,两人目光相撞。
卢凌风,新任寒州副都督,锦衣白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端坐马上,面容冷峻,目光如炬。
马雄的眉头微微一动,想起杜玉的话。
“今夜会有人来拦你。”
“不必惊讶。”
“照常行事。”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卢凌风却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站住。”
马雄停住脚步,卢凌风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马雄身上,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空荡荡的街巷,眉头微微蹙起:
“马将军,子时己过,你为何还在街上?”
马雄没有说话,卢凌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宵禁之规,你身为左卫将军,不会不知道吧?”
马雄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本将正在追捕太阴会匪徒。”
卢凌风的目光微微一凝。“太阴会匪徒?”
他顿了顿,“人呢?”
马雄沉默片刻:“跑了。”
卢凌风望着他,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疑惑,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冷意:
“马将军,本督巡视城防,职责所在,你深夜在城中追捕匪徒,既无公文,也无通报,本督如何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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