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苏无名锁定真凶

验尸过后，一行人默然返回府衙，那老者竟也若无其事地跟在队伍末尾，脚步不紧不慢，仿佛只是顺路散步。

回到府衙后堂，苏无名虽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不失礼数，吩咐人看座上茶。

卢凌风则抱臂立于窗边，面色沉郁，目光如电，时不时扫过那悠然啜饮的老者。

茶水氤氲的热气，暂时缓和了堂内僵硬的气氛，苏无名轻咳一声，正要开口询问老者来历。

卢凌风却先一步打破了沉默，语气硬邦邦的，带着难以掩饰的恼意。

“费鸡师，你顺走我全部盘缠，害我差点流落街头，这笔账，今日是不是该算算了？”

“费鸡师？”苏无名眉头微挑。

那老者放下茶盏，捋了捋稀疏的胡须，脸上非但无愧色，反而露出几分促狭的笑意。

“此言差矣，当重伤垂危，若非老朽以独门金针渡穴为你治伤，你早己是长安城外一具枯骨。

救命之恩，难道不值那几两散碎银钱？再者，你答应老朽予我每日一只鸡，这么些时日该多少只鸡了？取你些钱财，何必如此穷追不舍！”

老者说得振振有词，仿佛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卢凌风被他这番歪理气得一窒，脸上青红交加，苏无名却听出了关键，拱手道。

“原来是费先生当日在长安救治卢参军，苏某代卢参军谢过，方才听先生说起金针渡穴，苏某曾有幸在恩师狄公身旁，见过药王孙思邈用过此针法，不知先生与药王……”

老者摆摆手，打断了苏无名的客套，坦然道。

“不错，老朽费俏，字英俊，蒙恩师不弃，收录门下，学了些微末医术；平生别无他好，唯爱吃鸡，故而得了个‘费鸡师’的诨号，倒是比本名更响亮些。”

他提及“鸡”时，眼中确有光芒一闪，随即又恢复那副惫懒模样。

苏无名心中了然，原来是孙思邈的高足，难怪见识超凡，气度迥异，他连忙再次施礼。

“失敬失敬，原来是药王高徒，费先生。”

苏无名顺势将话题引回正事，温言劝解了卢凌风几句，救命之恩重于钱财，且费先生性情洒脱，并非恶意，总算让卢凌风冷哼一声，压下了火气。

安抚住两人，苏无名面色一正，走到悬挂的南州地图前，目光深邃。

“卢参军，验尸结果己明，颜元夫死于墨疯子，湖心亭老仆刺杀亦非单纯旧怨爆发；两案并观，凶手行事，皆是映照那幅《石桥图》。”

苏无名手指虚点：“与图相关之人，画家张萱远在长安，鞭长莫及；收藏者欧阳泉乃巡察使杜玉手下，嫌疑不大。

而画上之人，老仆己死，两名童子险死还生；那树间樵夫，家境贫寒，见识有限，纵有怨愤，恐也买不起墨疯子，更无力设计操控。”

苏无名顿了顿，目光扫过卢凌风，缓缓道：“《石桥图》中，除却己死、被刺或可排除者，余下何人？”

卢凌风眼神一凛，接口道：“南州西子中，余下的三人——冷籍、路公复，以及……西子之首，钟伯期！”

“不错。”苏无名颔首，“凶手必在此三人中，冷籍，狂狷孤高，心思难测；路公复，看似痴迷古琴，未必不通人心鬼蜮；而钟伯期……”

苏无名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格外凝重，“身为西子之首，茶道最盛，声望最高，若真是他……”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己明。

一个德高望重的名士，若沦为连环凶案的幕后黑手，其影响与骇人程度，将远超想象。

“事不宜迟，需分头查探。”苏无名果断布置。

“卢参军，你武艺高强，心思机敏，由你去暗中盯着冷籍，观其行止，察其异动。”

“谢班头。”苏无名唤过衙役头目，“你带两个机灵的兄弟，去盯住路公复的宅邸，特别是其日常出入与接触之人，务必小心，莫要打草惊蛇。”

布置停当，苏无名整了整衣冠，目光沉静：“至于那位茶道圣手钟伯期……我亲自去会一会他。”

一首歪在椅上、仿佛神游天外的费鸡师，此时忽然掀了掀眼皮，慢悠悠道。

“苏司马可需老朽同往？老朽虽不懂查案，但观人望气，辨识些药材异味，或许还能帮衬一二。”

他虽说得随意，但“辨识异味”几字，却让苏无名心中一动，想起“墨疯子”嗜墨的特性，以及钟伯期这等所谓名士或有的特殊嗜好……

“如此，有劳费先生了。”苏无名拱手道。

卢凌风看了费鸡师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与谢班头一道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府衙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