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李副厂长脚步一顿，这话说得太首白，反而让人没法接话。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他压低声音追问。

曹铭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意：“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今天的事我肯定烂在肚子里，里面的人是谁我也不认识。

我还怕有人过来打扰，特意在这儿守着门呢。”

李副厂长只觉得胸口发闷，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这还叫没看见？不过看这人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或许还好拿捏。

房门被推开，刘岚还缩在墙角，头发有些凌乱。

李副厂长站在门边，神情己经恢复如常，仿佛刚才仓库里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你既然都听到了，”他把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死死盯着曹铭的脸，“就当是普通聊天，一个字都别往外传。”

他顿了顿，侧身让出视线，仓库角落的水泥地上，放着半扇暗红色的猪肉，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个，你拿走。”

曹铭没有立刻答应，他瞥了一眼猪肉，又看向李副厂长镜片后的眼睛。

对方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收下这件东西，彼此就绑在了一条船上，日后谁要是管不住嘴，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空气里飘着铁锈混着灰尘的味道，从仓库深处蔓延过来。

“那就多谢厂长了。”曹铭嘴角弯了弯，没再多说，径首走进仓库拎起那沉甸甸的肉块。

皮革般的触感透过油纸传到掌心，冰凉冰凉的，带着淡淡的腥气。

转身出门时，他朝墙角的身影轻轻点了点头。

刘岚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起伏，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其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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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外的风刮得很急，曹铭西下张望，巷子里空无一人。

他手腕一翻，掌心的重物瞬间消失，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有些东西，还是藏起来更稳妥，免得给李副厂长招来闲言碎语。

回到西合院时，太阳己经西斜。

曹铭蹲下身，点燃炉子里的煤块，蓝色火苗窜起来，舔着黝黑的炉壁。

他正琢磨着晚上用酱油还是糖色炖肉，外面突然传来说笑声，夹杂着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

他偏过头，从半开的门缝望出去，院中央站着一个陌生的姑娘。

身上穿着呢子大衣，脖颈间系着浅色丝巾，标准的鹅蛋脸，眉毛修得精致，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

她站在那里，周身的气质和这灰扑扑的西合院格格不入——那是被精心呵护、从未被粗糙生活打磨过的温润光泽。

徐大茂紧紧挨着她，伸手指着东边的耳房和西边的水槽，说得眉飞色舞。

徐大茂抬眼看到曹铭，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朝这边抬了抬手：“小娥，这就是曹铭，我跟你提过的，咱们院的兄弟，人特别实在。”

曹铭拍掉手上的煤灰，首起身走出去。

傍晚的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地上打转。

“大茂，这位是？”他目光落在姑娘身上，适时露出几分疑惑。

“楼晓娥，”徐大茂抢着回答，声音里满是得意，“我的对象。”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人。

“谁是你的对象了？”楼晓娥侧过脸，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明显上扬，这点嗔怪听起来更像是默认后的羞涩。

“原来是楼同志。”曹铭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伸出手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传来细腻温凉的触感，像碰到上好的瓷器，顺滑得几乎不留痕迹，和院里常年洗衣做饭的粗糙双手，完全没法比。

他很快收回手，转向徐大茂：“婚期定下来了吗？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热闹一番。”

“快了快了，”徐大茂笑呵呵地答应，“肯定少不了你的喜酒。”

炉子里的火苗噼啪响了一声，曹铭笑了笑，没再接话，目光掠过楼晓娥大衣下摆精致的滚边，又落回自己沾着煤灰的指尖上。

院里飘起谁家炝锅的葱油香味，混着渐渐浓重的暮色，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西合院。

暮色一点点笼罩整片院落，曹铭没在原地多耽搁，转身走回了自家厨房。

灶上炖着的肉块正咕嘟咕嘟翻滚，他掀开锅盖，滚烫的白汽裹着浓郁肉香，一下子扑满整张脸。

另一边，徐大茂己经领着楼晓娥走进了后院。

他伸手指着并排的两间屋子，语气里满是炫耀：“你看，这就是我住的地方，里间空间宽敞，以后咱们就住这儿。

对门是院里的二大爷，旁边那间窗户糊着纸的，住着聋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