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陈芸被这声惊叫吓了一跳，还以为曹铭把工件弄坏了，虽然厂里不会因为这种事多说什么，但档案里会留下记录，次数多了，说不定会影响每个月的工资。

可等她凑近看清台面上的工件，瞬间就明白同伴为什么这么惊讶了。

“曹铭，”陈芸抬起头，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这些真的都是你做的？”

曹铭被两人首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茫然，连忙问：“陈姐，是哪里做得不对吗？不合格？”

短暂的沉默后，陈芸开口回应，不是不合格，而是做得太过完美了。

虽然都是照着图纸就能完成的简单零件，但每一件都有严格的精度要求，而曹铭做出来的工件，严丝合缝，没有半点偏差，就算是陈芸自己动手，也未必能达到这么高的水准。

“做得非常好。”陈芸终于露出笑容，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金属表面，“以后就保持这个水准。”

旁边的女工立马好奇地问：“曹铭，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该不是以前就学过钳工吧？”

曹铭摇了摇头，笑着说：“没学过，都是陈姐教得认真，我慢慢琢磨，就做成这样了。”他自己也有些意外，早上只是随手试了试，没想到效果这么好，那张技能卡的作用，实在太惊人了。

听他这么说，问话的女工更加羡慕了：“曹铭，你还缺师傅吗？要不，跟着我学别的手艺？”

话音刚落，陈芸就伸手推了她一把，假装生气地说：“喂，我还站在这儿呢，当着我的面就想挖走我的徒弟，是不是皮痒了？”

说着就伸手去挠对方的腰，对方笑着躲闪，反手也去挠陈芸，两个中年妇女笑闹成一团，车间里顿时多了几分生气。

曹铭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长相不算出众，但女人之间的嬉闹，不管在哪里，都能吸引不少目光。

闹了好一会儿，花姐才喘着气求饶：“好了好了，陈芸，我认输了，我们让曹铭自己决定，行不行？”

她转向曹铭，眼里闪着笑意：“曹铭，你要是认我当师傅，我给你介绍个姑娘认识，怎么样？”

介绍姑娘？这话确实有点诱惑力，但曹铭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他笑着说：“花姐，这样不太合适吧。”

陈芸脸上刚露出满意的神色，就听见曹铭慢悠悠地补充：“要不您认我当弟弟，给自家弟弟张罗对象，总没问题吧？”

陈芸抬手按了按额头，好吧，是她还不够了解这个小子，这孩子心思太活络了。

花姐原本收徒就是开玩笑，真实目的就是想跟这个讨人喜欢的年轻人多聊几句，谁会不喜欢一个会说话、让人舒服的弟弟呢？她当即就要答应：“行，那以后我就是你姐——”

话刚说到一半，陈芸就一把把她推到旁边，自己挡在曹铭身前。

花姐被推着往外走，脸上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脚步慢慢挪动，走到门口又侧过脸，眼尾轻轻扫向曹铭，拖着腔调说：“弟弟可别忘了，等姐给你找个合适的姑娘。”

那道目光扫过来，曹铭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他本意只是想在厂里多结交些能依靠的人，从来没有别的心思。

他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转身重新拿起工具干活。

陈芸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才走近开口：“手上的活做得挺利落。”她顿了顿，又说，“过段时间厂里要组织技术评级了，以你现在的水平，去参加考核说不定能评上一级钳工。”

曹铭抬起头，笑着说：“都是师傅教得好，真要是评上了，我一定请您吃顿好的。”

陈芸点了点头，虽说徒弟评上级别就不算自己的徒弟了，但她心里还是盼着曹铭能成功。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早就把曹铭当成亲弟弟看待了。

“对了师傅，”曹铭手里的活没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评级考核具体是什么流程？我还没经历过。”多了解一些总归没坏处，他心里虽然有把握，但多听听细节更稳妥。

“行，我跟你说说。”陈芸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钳工考核分好几个项目，一级工的话，需要完成这几样……”

两人一个认真讲，一个仔细听，手里的活计也没停下，窗外的太阳不知不觉就偏了西。

中午的食堂里挤满了人，每天这个点都是这样，曹铭跟着陈芸走进食堂，眼前黑压压的全是排队的人，队伍移动得特别慢。

前面有个女工突然回过头，朝他们挥手：“陈姐，来我这里！我给你占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