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铁的加入

新制度执行了半个月，据点渐渐有了模样。

每天清晨，六个人像蚂蚁出巢，分工明确地散向洒落场各处。

黄昏回来，把收获摊开，按劳分配，没人抱怨，没人偷藏。

食物虽还是不够，但至少每个人都有一口保命的。

这天黄昏，小石头回来得比平时晚。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个男孩，十三西岁，比小石头高半头，但瘦得像竹竿。衣服破得只剩布条，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锐利得像刀子，扫过地下室里的每一个人。

林凛立刻站起来，开始审视这位不速之客。

小石头走到他面前，小声说：“林哥，他叫小铁。一个人，没地方去。”

林凛没说话，眼睛盯着小铁。

小铁也看着他，不躲不闪，眼神里有警惕，但没有恶意。

“哪儿来的？”林凛问。

“西边废墟，”小铁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话，“一个人，活了半年。”

“怎么活下来的？”

“躲虚，躲人，翻垃圾。”小铁说得很简单，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靠眼睛，靠耳朵。”

林凛沉默。

他看向小石头。小石头平时话少，但做事踏实，不会随便带人回来。

“他救了我，”小石头低声说，“下午在洒落场，有几个人想抢我翻到的东西，他扔了块石头，引开他们。”

林凛又看向小铁。

小铁没解释，只是站着，像根钉子。

“留下可以，”林凛说，“但得守规矩，得干活，得听话。”

小铁点头：“懂。”

“先观察三天，”林凛说，“三天内，你住外面，每天来报到，干活，分食物。三天后，如果没问题，正式加入。”

这么做也是为了保险，总不能像接济院一样，来多少人自己都收多少人。

小铁又点头：“行。”

当天晚上，小铁没进地下室。他在外面找了个能挡风的角落，蜷缩着睡了。

林凛没睡。

他闭着眼，试着“看”灵子。

能明显看到小铁身上的灵子光晕很淡，但异常稳定，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这种稳定，在流魂街很少见，大多数人要么恐惧，要么麻木，灵子光晕总是波动不安。

翌日清晨，小铁准时出现在地下室入口。

林凛开始分配任务：小铁跟着小石头，负责外围放哨，观察洒落场周围的动静。

小铁没多问，点头，跟着小石头走了。

洒落场上，小铁的表现让林凛意外。

他几乎不翻垃圾，而是蹲在高处，扫视全场。人群的动向，陌生人的出现，虚的灵压波动。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数次，几个流魂想靠近阿圆她们翻捡的区域，小铁立刻发出信号，一声短促的鸟叫。

林凛看过去，那几个流魂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还有一次，虚的灵压从西边传来，还很远，小铁就察觉到了。他迅速打手势，所有人立刻停止翻捡，躲进废墟。

虚最终没来这边，但那种提前预警的能力，让林凛印象深刻。

黄昏回来，林凛按观察期的标准，分给小铁半块饼和一小撮豆子。

小铁接过，没立刻吃，而是先掰了一小块，递给小石头：“谢了。”

小石头愣了一下，接过，没说话。

第三天，小铁依旧准时出现。

这天洒落场人特别多，因为垃圾车倒了一批旧家具，里面可能藏着好东西。

人群挤成一团，推搡、争抢、骂声不断。

小铁蹲在高处，眼睛扫过人群，突然皱起眉。

他跳下来，跑到林凛身边，压低声音：“东边，三个人，眼神不对。”

林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三个壮汉，穿着比一般流魂整齐，腰上别着短棍，正慢慢朝阿圆她们的方向挪。

是捕奴队的眼线。

林凛立刻打手势，让阿圆带着小叶子和小豆子撤离。小武和小石头也停止翻捡，悄悄往废墟深处退。

那三个人见目标消失，骂了一声，转身走了。

黄昏回来，林凛把今天的收获摊开。

食物不多，但至少没人出事。

他看向小铁：“三天到了。你愿意正式加入吗？”

小铁点头：“愿意。”

“规矩你都知道了，”林凛说，“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你负责外围放哨和危险预警，每天多分半块饼。”

小铁又点头：“行。”

林凛把今天多出来的半块饼递给他。

小铁接过，没立刻吃，还是掰了一小块，递给小石头，又掰了一小块，递给小豆子。

小豆子接过，咧嘴笑了：“铁哥，你真厉害！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可能就被抓了！”

小铁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淡，几乎看不见。

那天夜里，小铁第一次进地下室。

地方小，七个人挤在一起，更显逼仄。但没人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