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开口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这个被天幕钦点的皇子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能不能让我回去睡觉?”
死寂。
比方才更深、更浓、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满殿文武百官、皇子宗亲,几百号人张大了嘴,像被人同时掐住了脖子。
萧渊的声音从御座方向传来,低沉得发闷。
“什么?”
萧珩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脸真诚地望向主位。
“父皇,儿臣的意思是这天幕到底还放不放了?不放的话,儿臣明日还要去藏书阁还书,想早些歇了。”
大阿哥萧琮猛地转头瞪过来,眼睛通红。
“你!”
“天幕上刚演了我们兄弟自相残杀、大盛亡国,你就想着睡觉?!”
萧珩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的酱肘子咸不咸。
“不然呢?”
“大哥,那是十二年后的事。你现在急有什么用?”
“你!”
萧瑾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不轻不重,刚好把萧琮的火气压下去半截。
八王爷从椅子上站起身,袍角带风,走到萧珩身侧,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御座上的天子。
“大哥息怒。”
“父皇。”
萧瑾拱手,声线沉稳如铁。
“天幕所示,儿臣不敢妄断真伪。但有一事”
他顿了顿。
“画面中标注了年份、地点、人物,甚至钟平远将军的面容伤势都分毫不差。”
“若是假的,何人有此通天手段?若是真的”
他没说下去。
不需要说下去。
在场每一个人都听懂了那个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若是真的,那大盛只剩十二年了。
萧渊站在御座前,沉默了很久。
久到魏忠的腿开始打颤,久到殿外值守的侍卫以为圣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然后帝王开口了。
“钟平远。”
钟平远扑通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末将在!”
“你左眉角下方,是不是有一道旧伤?”
钟平远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左眉。
那里确实有一道极浅的疤,是二十年前在北境巡防时被流矢擦过留下的。
伤口太浅,平日里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回陛下,有。”
萧渊闭了闭眼。
天幕上的未来画面里,钟平远左眼被箭矢贯穿。
而那道旧伤的位置,与此刻真人分毫不差。
这不是能伪造的东西。
萧渊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
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海面反而毫无波澜的平静。
“都坐下。”
“谁也不许走。天幕若还有后续,朕要看完。”
群臣战战兢兢地回到座位上。
没有人再动筷子。
满桌珍馐佳肴凉透了,油脂凝成了白花花的一层,跟在场所有人的心情一样冷透了。
萧珩也被萧瑾按回了椅子上。
“八哥,你手劲太大了。”
萧珩小声嘟囔。
萧瑾压低声音,语气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紧绷。
“闭嘴。”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故意的?”
萧珩抬眼看他。
萧瑾盯着他,目光沉沉的。
“满殿惊惶,人人自危。你偏偏在这个时候说想睡觉你是在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萧珩没吭声。
“你不想让父皇和群臣在恐惧中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萧瑾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十八弟,你到底在想什么?”
萧珩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让萧瑾后背发凉的话。
“八哥,天幕上那些画面亡国也好,兄弟相残也好都不是最要紧的。”
“什么意思?”
萧珩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宴席上那些脸色各异的面孔。
“最要紧的是,这玩意儿放给谁看了。”
“在场几百号人,文武百官,皇子宗亲,内监宫女这里头有多少人看完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如何避免亡国,而是如何在变局中站队?”
萧瑾的瞳孔缩了缩。
他是诸皇子中政治嗅觉最敏锐的人。
萧珩这句话一出口,他立刻想通了天幕等于提前把所有底牌掀了。
天幕说大阿哥会叛乱。
那从今夜起,所有人看大阿哥的眼光都会变。
大阿哥会被猜忌、被防备、被孤立。
天幕说五阿哥会软禁皇帝。
那五阿哥的外戚从明天开始就会被清洗。
天幕说八王爷会起兵清君侧。
那父皇会不会先下手为强,削他的兵权?
天幕什么都说了。
可天幕说得越多,人心就越乱。
萧瑾低声道。
“所以你才说想睡觉。”
萧珩靠在椅背上。
“嗯。”
“气氛太。再紧下去,今晚就得有人当场表忠心,然后互相攀咬,最后变成一场大清洗。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萧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美人千面《天幕:八哥不争了,他只护我强国》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004章 十八弟一句话打破死寂,全场侧目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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