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南下舟山（三）

十二月十二·厦门

十二月初十二，太平军抵达厦门北门外。

厦门是福建另一个大港口城市，比泉州还大。城墙二丈五，守军八百绿营，还有几百团练。但林凤祥不打算硬打。

他让人把队伍摆开，把迫击炮架好，然后派人进城送信。

信上只写了几个字：

“降，还是打？”

厦门道台捧着那封信，手都在抖。

他身边站着几个总兵、知县，有的说要守，有的说要降，有的说要向福州求援，吵成一团。

道台听着那些争吵，忽然觉得很累。

守？拿什么守？八百绿营，一半是老弱，一半是新丁，连刀都握不稳。城外那些太平军，有五千人，有那种能把城墙炸开的炮，有那种打得又快又准的枪。

降？降了，朝廷那边怎么办？福州那边怎么办？

求援？福州离这儿西百里，等援兵到了，厦门早没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往城外望去。

城外，黑压压一片，全是太平军。那些灰蓝色号衣的人，列得整整齐齐，一动不动。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城门，随时会轰过来。

他转过身，对那几个还在争吵的人说：

“别吵了。开城门，投降。”

十二月十五·漳州

十二月初十五，太平军抵达漳州东门外。

漳州在厦门西边八十里，是福建的内陆城市，不靠海。城墙二丈五，守军一千绿营、五百团练。

林凤祥站在东门外五里处的土丘上，盯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怎么打？”李八问。

林凤祥没有回答，只是摊开地图，蹲下来。

漳州城西周，东门外是开阔地，南门外有条河，西门外是山，北门外是官道。

他的手指点在南门外的河上。

“那条河，叫什么？”

“九龙江。”斥候说，“从漳州城里流出来，往东流，入海。”

林凤祥点点头。

“传令下去。迫击炮营，在东门外架炮，先轰一天，把守军的注意力吸引到东门。夜里，一千人从南门外摸过去，坐船，顺着九龙江，摸到城里去。”

李八眼睛亮了。

“丞相，您这是要水陆夹击？”

林凤祥嘴角微微。

“对。让他们顾头不顾尾。”

十二月十六，卯时正。

五十门迫击炮在东门外同时开火，炮弹雨点般往漳州城墙上砸去。轰了一天一夜，城墙被炸出几十个豁口，城楼被炸塌了一半，守军死伤无数。

没人注意南门外的九龙江。

十二月十七，子时正。

一千太平军从南门外摸到江边，找到几十艘渔船，悄无声息地划进九龙江。江水从城门下的水门流进城里，水门只有铁栅栏拦着，没有守军。

工兵们摸到水门前，把锥形雷贴在铁栅栏上。

嗤嗤嗤——

轰！！！

铁栅栏被炸开一个大洞。

一千人钻进洞里，顺着水道摸进城里，然后从水门边的石阶爬上岸，悄无声息地摸到城中心。

天亮的时候，漳州城全部拿下。

那个漳州知府被押到林凤祥面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十二月二十至次年正月·定闽

从十二月二十到咸丰十二年正月，二十天里，太平军把福建沿海的港口城市全部拿下。

十二月二十，拿下同安。

十二月二十三，拿下海澄。

十二月二十五，拿下石码。

十二月二十八，拿下龙溪。

正月初二，拿下长泰。

正月初五，拿下南靖。

正月初八，拿下平和。

每一座城，都是同样的打法：先喊话，再轰炮，轰完了进城。守军少的，一轰就开；守军多的，轰三天也开。

每拿下一座城，林凤祥就做三件事：

第一件，清点战利品。粮食、银子、火药、硫磺、硝石，能运走的运走，不能运走的就地封存。

第二件，分田招兵。愿意跟太平军干的青壮，发饷，发枪，发田。三个月后，他们就是太平军的新兵。

第三件，布雷设防。面向内陆的方向，挖壕沟，筑土墙，埋地雷。让清军从西边来，走一步炸一步。

正月十五，林凤祥站在厦门城楼上，望着这片刚刚拿下的土地。

李八站在他旁边，捧着一叠厚厚的清册。

“丞相，清点完了！福建沿海，泉州、厦门、漳州，三府十二县，全部拿下！缴获粮米两万石，银子五万两，鸟枪两千杆，火药五百桶，硫磺一千斤，硝石两千斤。商船一百二十艘，渔船无数。人口，三十七万。”

林凤祥接过清册，翻了翻，点点头。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福建沿海，按莱州的规矩办。分田分地，招兵买马，作坊开工。码头扩建，炮台重修，水营组建。从台岛来的粮，在厦门中转。从山东来的军械，在泉州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