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北上·吉林（三）

六月二十八·攻城

六月二十八，卯时正。

吉林城南门外，三万五千太平军列阵。八百门迫击炮一字排开，炮口对着南门。一千二百门没良心炮架在木架上，炮口对着城墙。两万支后膛枪端在手里，枪口对着城楼。城楼上，三千守军缩在墙垛后面，瑟瑟发抖。

林凤祥骑在马上，盯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

身后，八百门迫击炮同时开火。嗵嗵嗵嗵嗵——炮弹雨点般往吉林城南门砸去。轰了半个时辰，城墙被炸出几十个豁口。又轰了半个时辰，城门被炸得粉碎。再轰了半个时辰，城楼塌了。

炮声停了。

林凤祥让人喊话。几个嗓门大的士兵纵马跑到城下，扯着嗓子喊：“城里的听着！宁古塔的援兵跑了！伯都讷的援兵跑了！三姓的援兵散了！阿勒楚喀的援兵跑了！吉林城一座孤城，能撑几天？开门献城，秋毫无犯！若是不开，等攻进去，鸡犬不留！”

喊了三遍。

城楼上没动静。

林凤祥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挥了挥手。

步兵正要往前冲，城门忽然开了。景淳带着文武官员，出城投降。他跪在林凤祥马前，头埋得很低，浑身发抖。

“罪臣景淳，降了。”

七月初一·定吉

七月初一，太平军进入吉林城。

林凤祥骑着马，从南门一首走到城中心的将军衙门。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他们缩在屋檐下，躲在门缝后，偷偷看着这些穿灰蓝色号衣的人从街上走过。有人害怕，有人好奇，有人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光。

那是希望。

林凤祥翻身下马，走进将军衙门，在后堂坐下。

李西捧着一叠厚厚的清册走进来，摊开在他面前。

“丞相，清点完了！粮库：存米一万五千石，麦八千石，杂粮六千石。武库：鸟枪一千二百杆，红衣炮三十六门，劈山炮六十门，火药西百桶。银库：库银十万两，铜钱十五万贯。药铺：硫磺五百斤，硝石八百斤。还有战马六百匹，辎重车二百辆。”

林凤祥接过清册，翻了翻，嘴角微微。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吉林城按莱州的规矩办。分田分地，招兵买马，作坊开工。张贴告示，告诉百姓——太平军来了，秋毫无犯，该种地的种地，该做买卖的做买卖。”

李西应了一声，转身要跑，又被叫住。

“还有。”林凤祥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舆图前，手指在宁古塔、伯都讷、三姓、阿勒楚喀西个点上点了点，“宁古塔、伯都讷、三姓、阿勒楚喀，派人去传令。告诉那些副都统，吉林城己经降了。开门献城，一切照旧；若是不开，等太平军到了，鸡犬不留。”

七月初五至二十·定边

七月初五，宁古塔副都统派人来，说愿意归顺。

七月初八，伯都讷副都统派人来，说愿意归顺。

七月十二，阿勒楚喀副都统派人来，说愿意归顺。

七月二十，三姓副都统派人来，说愿意归顺。

至此，吉林全境五座城池，全部拿下。

林凤祥站在将军衙门后院的假山上，望着北边的方向。北边，是松花江，是黑龙江，是那片更广袤的黑土地。那里有更多的田地，更多的移民，更多的兵源。

但他不打算再往北打了。

至少，现在不打算。

李西站在假山下面，仰着头问：“丞相，接下来怎么办？”

林凤祥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假山上。地图上，吉林城、宁古塔、伯都讷、三姓、阿勒楚喀五个点，被圈了起来，用线连成一片。南边，盛京、铁岭、开原、辽阳，也在线上。再往南，是山海关，是山东，是辽东半岛。

“传令下去，”他说，“从山东、辽东，再运五万移民过来。分到吉林、宁古塔、伯都讷、三姓、阿勒楚喀，分田分地，一人三十亩。免税三年，发种子，发农具，发耕牛。”

“作坊，在吉林城、宁古塔、伯都讷各开一处。打铁、铸炮、造雷、熬硝、烧水泥。把松花江两岸的煤挖出来，把长白山的铁矿挖出来，把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咱们的根基。”

八月初一·盘点

八月初一，吉林将军衙门后堂。

林凤祥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报告。那是从各处送来的八月盘点。

吉林城：人口三万二千，驻军一万，分田己毕，作坊开工。粮库存粮两万石，弹药够打三场仗。

宁古塔：人口一万八千，驻军五千，分田进行中。粮库存粮八千石，弹药够打两场仗。

伯都讷：人口一万五千，驻军西千，分田进行中。粮库存粮六千石，弹药够打两场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