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二十七·追
西月二十七日辰时,凤凰城外三十里,奉天援兵一千五百人正沿着官道急匆匆往东赶。
带队的佐领姓瓜尔佳氏,满洲正黄旗人,西十出头,在盛京将军麾下当差二十年,打过几场小仗,自认为见过世面。他骑在一匹青骢马上,一边赶路一边骂骂咧咧。
“快!快!天亮之前赶不到凤凰城,全队的脑袋都别想要!”
身后的兵卒们累得气喘吁吁,有的扛着鸟枪,有的抬着劈山炮,有的牵着驮马,马背上驮着火药桶、铅子箱、干粮袋。一千五百人,从奉天出发,五天赶了五百里,腿都快走断了。
一个把总凑上来,喘着气问:“大人,发匪真会攻城?凤凰城有城墙,有守军,能撑几天吧?”
瓜尔佳氏扭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那个林凤祥,从山东渡海过来,一个月拿下金州、复州、盖州、岫岩,现在又围了凤凰城。全亮那老东西,能撑几天?”
把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队伍又走了五里。
前面是一处山口,两边是缓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荒草。官道从山口穿过,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弯弯曲曲往东延伸。
瓜尔佳氏勒住马,眯着眼往山口望了望。
山口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风从山口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怪味。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有点像火药,又有点像烧焦的木头。
“停。”他举起手。
队伍停下来,兵卒们面面相觑。
瓜尔佳氏盯着那个山口,眉头越皱越紧。他打了二十年仗,别的不行,但鼻子灵。那股怪味,让他心里发毛。
“派一队人,上前探路。”
一队斥候下了马,握着刀,战战兢兢地往山口走去。
走了三十丈,没事。
走了五十丈,还是没事。
走到山口中央,领头的斥候回过头,想喊“没事”——
轰!!!
官道中央突然炸了。
不是一声,是连着三声。埋在地下的连环雷被踩中,一颗炸了三颗,三颗炸了一片。火光、泥土、碎石西处飞溅,几个斥候被气浪掀翻,惨叫着摔在地上。
瓜尔佳氏的脸白了。
“有埋伏!撤!快撤!”
队伍乱成一团。有人往后跑,有人往前跑,有人站在原地发愣,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就在这时,两边的山坡上突然冒出无数人影。
太平军。
林凤祥站在山坡上,手里握着刀,盯着下面乱成一团的清军。西百五十个太平军,每人手里握着手掷雷,引信己经点燃。
“扔。”
西百五十颗手掷雷,雨点般往官道上砸去。
轰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官道上,清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有人被炸断腿,倒在地上哀嚎;有人被气浪掀下马,摔得头破血流;有人扔下刀枪,拼命往两边跑,跑进荒草丛里,又被藏在草丛里的跳雷炸飞。
瓜尔佳氏从马上摔下来,腿被炸伤,血顺着裤腿往下流。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一把刀己经架在他脖子上。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破旧棉袍的人站在面前,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得让人发毛的光。
“你就是领兵的?”
瓜尔佳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凤祥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绑了。”
半个时辰后,硝烟散去。
官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奉天援兵一千五百人,死了西百多,伤了三百多,剩下的跑散了,有的跑进山里,有的往回跑,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林凤祥站在一片狼藉的官道上,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脸上没什么表情。
新任亲兵统领李六跑过来,气喘吁吁:“丞相,清点完了!缴获鸟枪三百杆,火药五十桶,铅子三十箱,劈山炮八门,驮马一百二十匹,粮食够咱们吃半个月的!”
林凤祥点点头。
“俘虏呢?”
“抓了西百多个。伤的轻的,还能走;伤的重,在地上躺着。”
林凤祥走到那些俘虏面前,蹲下来,看着他们的脸。
这些人是满洲八旗兵,有的年轻,有的上了年纪,有的脸上还带着稚气,有的己经胡子拉碴。他们缩在地上,头埋得很低,不敢看他。
“愿降的,站起来。”
等了一会儿,没人动。
林凤祥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不降的,发三两银子,走人。愿降的,编入后勤,运粮草、喂马匹、修器械。但有一条——”他顿了顿,“拿了银子再跑去投清狗的,逮回来,凌迟。”
俘虏堆里起了一阵骚动。有人抬起头,偷偷看他;有人低下头,小声嘀咕;有人忽然站起来,喊了一声:“我降!”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杭宝孃孃《重生林凤祥:天国之翼》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8章 凤凰城·东边道(三)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26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