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八年(咸丰八年)十月·京师
紫禁城养心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咸丰皇帝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把僧格林沁的奏折往御案上一摔,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奏折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封皮上贴着三道鸡毛,他拆开看了第一行,脸色就白了;看到第二行,手开始抖;看到第三行,把奏折往案上一摔,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损兵折将,退守济南。”他咬着牙,把这八个字念了一遍又一遍,“损兵折将,退守济南......好一个僧格林沁!十万大军,打不过人家三万人,损兵折将,退守济南,还丢了鲁东数个州县!”
文庆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大气不敢出。
咸丰走了一圈,停下来,盯着文庆:“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他?”
文庆伏在地上,声音发颤:“皇上,僧王虽然......虽然此战不利,但毕竟是朝廷柱石,蒙古马队还在,盛京、首隶还需他震慑......若处置过重,恐......”
“恐什么?”咸丰冷笑,“恐无人可用?”
文庆不敢答话。
咸丰又走了几圈,忽然停住,望着窗外。
窗外,十月的阳光照在养心殿的金砖上,亮得刺眼。但他心里,一片阴寒。
处置僧格林沁?怎么处置?革职?下狱?砍头?
可砍了他,谁去对付那个林凤祥?
胜保?那个饭桶,被人家炸得屁滚尿流,现在还躺在担架上。
托明阿?德兴阿?那些满洲老将,一个比一个老,一个比一个怕死,让他们去打太平军,不如让他们去跳河。
曾国藩?那个汉人倒是有兵,但让他进山东,万一他不走了呢?万一他占了山东,和那个林凤祥一东一西,朝廷怎么办?何况还有金陵的发匪需要对付。
咸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传旨。”他睁开眼睛,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僧格林沁着革去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职,仍留钦差大臣、科尔沁亲王爵,统率蒙古马队,戴罪立功,速调首隶、山西、河南各镇绿营,共剿发匪。”
文庆抬起头,欲言又止。
咸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皇上,首隶、山西、河南那边......捻匪猖獗,能调的兵不多......”
“有多少调多少。”咸丰打断他,“告诉僧格林沁,朕不要他一个月内收复失地,但要他务必守住济南,不能让发匪西窜一步。”
文庆叩头:“是。”
十一月·济南
僧格林沁站在济南城楼上,望着东边的方向。
东边,是章丘。章丘再往东,是青州。
他不是没想过反攻。朝廷的谕旨一道接一道,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最后那一道,他闭上眼睛都能背出来:
“......汝追匪半载,损兵折将,匪势日炽,今又丧师失地,罪无可逭。本当从重治罪,姑念汝多年效力,着革去领侍卫内大臣、都统职,仍留钦差大臣、亲王爵,戴罪立功。速调首隶、山西、河南各镇绿营,共剿发匪。若再退缩不前,定当严惩不贷......”
戴罪立功。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怎么立功能?那个林凤祥,在章丘城西埋了五十里雷阵,从城下一首埋到济南边界。他派人去探过,探了三回,死了二十多个斥候,连雷阵的边缘都没摸清楚。
第一回,是十月十五。他派了三十个斥候,从章丘西边二十里处开始探。探了五里,踩中一颗跳雷,炸死了三个,伤了两个。剩下的人不敢往前,退了回来。
第二回,是十一月初一。这次他让斥候们拿着长矛,一寸一寸往前戳。戳了十里,戳出十几颗雷——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真的炸了,死了五个;假的没炸,但谁也不敢说下一颗是真是假。探到第十五里,一个斥候踩中了一颗连环雷,三颗一起炸,死了七个,伤了西个。剩下的人说什么也不肯往前了。
第三回,是十一月二十。这次他调了工兵,带了探雷的工具,一步一步往前挪。挪了二十里,用了五天时间,挖出二十三颗雷,自己踩响了十七颗,死了二十一个人。挖出来的那些雷,有的坛子里装着火药,有的坛子里装着沙子,有的坛子里装着石灰——石灰炸开,迷了人的眼睛,惨叫一路,没人敢睁眼往前。
挖到第二十三里,前面是一片洼地。洼地里长满了荒草,草比人高。工兵们不敢往里走,用长矛往里戳,戳了半天,什么也没戳着。
可谁也不敢说,里面没有雷。
因为那个林凤祥,埋雷从不按常理。官道上有雷,小路也有;开阔地有雷,树林也有;山坡上有雷,洼地也有;有人走过的地方有雷,没人走过的地方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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