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突袭·山海关（二）

八月十九·丑时·望洋楼

从老龙头往北，沿着城墙走三里，是望洋楼——山海关的南门。

望洋楼的守军，比老龙头多，二百人。但他们的眼睛，都盯着南边的官道，盯着关外的方向。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敌人会从南边来——从海上来，从老龙头来。

林凤祥带着人，顺着城墙，悄无声息地摸到望洋楼下。

望洋楼是一座两层高的城楼，下面有门洞，通往关城内。城楼上点着火把，几个哨兵缩在墙垛后面打盹。楼下的门洞里，堆着沙袋，架着鹿角，但没有人看守。

林凤祥打了个手势。

一百个工兵摸到门洞前，把沙袋搬开，把鹿角挪走。然后，十几个锥形雷贴在城门上。

嗤嗤嗤——

轰！！！

城门炸得粉碎。

两千太平军呐喊着冲进关城。

八月十九·寅时·关城

山海关关城里，乱成一团。

守军从营房里冲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提着裤子，有的手里连刀都没有。他们不知道敌人从哪儿来的，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不知道往哪儿跑。

街上到处都是人，有清军，有百姓，有商人，有车夫。喊声、哭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林凤祥骑在马上，带着人顺着南大街往北冲。

冲到十字路口，往东一拐，是钟鼓楼。钟鼓楼下，一个守备带着一百多个清军正在拼命抵抗。

“扔！”

一百颗手掷雷雨点般砸过去。

轰轰轰轰轰——

清军被炸得七零八落。那个守备从马上摔下来，被炸断了腿，倒在地上哀嚎。

林凤祥从他身边冲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再往东，是东大街。东大街的尽头，是镇东门，是通往东罗城的方向。

但他没有往东。

他勒住马，站在十字路口，往西周望了一眼。

钟鼓楼拿下了。南门拿下了。老龙头拿下了。城里的守军，死的死，降的降，跑散的跑散。

“传令下去，”他说，“分三队。一队去西门，拿下迎恩楼。一队去北门，拿下威远门。一队跟我去东门，盯着东罗城。”

八月十九·卯时·东罗城

天亮的时候，山海关关城全部拿下。

林凤祥站在镇东门的城楼上，望着东边。

东边，一箭之地外，是东罗城。

东罗城的城墙比关城矮一些，高二丈三尺，但修得结实。城墙上站着几十个清军，缩在墙垛后面，往这边望。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关城里一夜都在炸，都在喊，都在惨叫。

他们看见镇东门上换了的旗帜，脸都白了。

林凤祥盯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东罗城只有一座城门，通往关外。城门外面有瓮城，有千斤闸。从关里攻进去，得先过瓮城，再过千斤闸，才能进城。硬打，得死不少人。

但他不打算硬打。

他让人找来几个降兵，问清楚了东罗城里的情况。

东罗城守军，二百人，由一名守备带着。守备姓王，是个老满洲，在山海关待了二十年。城里的粮草，够吃三个月的。但水不多，全靠从关城里运。

林凤祥听完，嘴角微微。

“传令下去，”他说，“东罗城，不用打。围着，断水。”

三天后，东罗城城门打开。

那个王守备带着文武官员，出城投降。

八月二十二·定关

山海关拿下之后的第二天，林凤祥站在镇东门的城楼上，望着西边的方向。

西边，三百里外，是北京。

那里，咸丰皇帝应该还不知道，他视为“天下第一关”的雄关，己经被太平军从海上拿下了。

李六从城下跑上来，气喘吁吁：“丞相，清点完了！”

他递上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

粮库：存米五千石，麦三千石，杂粮二千石。

武库：鸟枪八百杆，火药二百桶，铅子一百箱。红夷炮十二门，劈山炮二十门，佛郎机八架。

银库：库银三万两，铜钱五万贯。

药铺：硫磺三百斤，硝石五百斤。

还有几百匹战马，几百车辎重，几百个愿意降的清军。

林凤祥接过那叠纸，翻了翻，点点头。

“传令下去，”他说，“山海关，按莱州的规矩办。分田分地，招兵买马，作坊开工。愿意留下的清军，编入后勤。不愿意留下的，发路费，让他们走。”

“另外，派快船分别前往莱州，让莱州再送五千人和武器弹药过来，咱们要趁着清军没反应过来，向南向北打出缓冲区来。”

八月二十五·北京

山海关失守的消息，五天之后传到北京。

咸丰皇帝正在养心殿里用膳，听见这个消息，手里的筷子哐当掉在地上。

“什么？！山海关？！发匪从哪儿来的？飞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