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州都督府军驿,一个破旧的柴房中,两个佝偻着身形的囚犯正在用饭……
粗陶碗,糙米,有饭无菜……
两人头发散乱,夹杂着杂草,脏兮兮的囚服显得很不合身!
“老孙,你受苦了!你不该来……”
一个年长的囚犯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对下人模样的囚犯含糊不清地唠叨,脸上挂着浓浓的歉意!
“老爷……没有您,30年前我就死在乱葬岗!老爷蒙难,我自当追随……”
那个下人模样的人端着破碗,没有吃,只是唯唯诺诺地回应。
这己经是我偷偷观察的第三天了!
“先生,你觉得如何?”
姬珩悄声问了一句!
“可以了!下一步计划可以启动了……”
我拍了拍姬珩的肩膀,朝他重重地点点头!
三月初十,鲜衣怒马的两个紫袍大员,进入了军驿……
军管一脸惶恐,他弯着腰接过马匹,一脸谄笑……
“两位大人,请……这边请……”
他将缰绳交给如他一样谄媚的兵卒,极度谦卑地在前面带路!
我躲在提前改造好的柴房中,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门帘一挑,许敬宗和李峤步入柴房……
“长孙无忌,许大人来传旨,还不快跪下接旨?”
那军管横眉竖眼的对两个囚犯叫嚣!
“你先出去,百步之内不许有人……”
许敬宗沉着脸,给军管摆了摆手,一脸怜惜的看着那个年长的囚犯!
我禁不住攥紧了手,心提到了嗓子眼!多少有些忐忑!
长孙无忌的“剧本”要上演了!
这也是我自己导演的“剧本”!
按照新规则导演的“剧本”!!!
“长孙大人,我奉‘天后’之命来看看你……”
许敬宗自己找一个破凳子坐下,盯着脚下的长孙无忌,语气很平缓!
他又一摆手,李峤哆嗦着从随身的包裹中翻出了一个酒壶,一个杯子……
他瞄了一眼长孙无忌身边的仆人,对李峤使了一个眼色……
李峤端起酒杯满满倒了一杯酒,端到那个仆人面前,手微微有些颤抖!
“哎……孙管家……念你舍身护主,一片忠心,‘天后’特赐御酒……”
李峤先叹了口气,表情也带着怜惜,语气有一股悲凉!
孙管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他举着酒杯,眼睛盯着门外,有些茫然!
“哎呀我的孙管家!慢点喝……这酒烈着呢!喝快了烧喉咙,割嗓子……”
李峤一把夺过孙管家手里的酒杯,语气急促地埋怨起来!
他朝许敬宗点点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孙管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都没有说话,柴房的空气迅速凝结!
半盏茶时间,孙管家突然双手捂着脖子,很痛苦的在地上打滚,接着,一阵剧咳,吐出一口鲜血,横尸当场!
许敬宗朝李峤点点头,李峤又颤抖着将酒杯倒满,这次颤抖的幅度更大!
他将酒杯轻轻的放到长孙无忌的面前,弯着腰退了出去……
“长孙大人,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也不要怪‘天后’,更不要怪我!我们各为其主,都是身不由己……”
许敬宗俯下身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肩膀,悲怆的说。
“成王败寇!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吗?”
长孙无忌端起酒杯,冷冷地看了一眼许敬宗,冷笑着问。
“哎,口舌之快没有意义……
你们做的那些事,我们尽数知晓,你若不信,回去复盘吧……
杨广赢不了,你们一样赢不了!
要怪你就怪王莽吧……
我们也不想这样,相安无事多好啊……”
许敬宗轻叹了一口气,悠悠说,脸上己经被层层的悲凉笼罩!
“我会的!许大人请吧……”
长孙无忌决绝地回了一句,仰头将酒喝下,片刻之后,也像孙管家一样,气绝身亡!
许敬宗站起身,盯着长孙无忌的尸体陷入了沉默……
沉默,该死的沉默……
足足有一盏茶时间,他长长的一声叹息,眼睛里满是落寞!
“哎……你解脱了!
我还有30年……
希望下一站我们不要再相遇……”
他正正衣冠,缓步走出了柴房,留下我独自凌乱……
马蹄渐远,人声匿迹,我从夹层走出来,摇了摇地上的孙管家……
“长孙大人……长孙大人……”
我声音急促,此刻,我心中有一万个疑问要他解答!
“袁先生,谢过你的活命之恩……不过,没有太大意义……”
孙管家坐起身,盯着门外,眼睛深邃的可怕,语气平淡的令我心悸!
是我用“死囚”跟他换了身份!
是我收买的李峤,用“阴阳转心壶”调换了毒酒!
目的就是要改变他的“剧本”……
合规的改变他的“剧本”!!!
没想到,刚才许敬宗的一席话,让我阵阵脊背发凉,我感觉,似乎我又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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