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转包

王婆被呵斥，也不害怕，不着恼。

媚眼陪笑道：“武都头巡街辛苦，快到奴家茶铺吃杯茶，享用些瓜果，算是奴家请客，给都头赔个不是！”

楼上窗棂半开，潘金莲在二楼柔声道：“二郎，你昨日落下的毡笠，奴家己细细缝补好了，这就给你拿下来可好？

今日日头正毒，街上晃眼得紧，仔细别晃花了眼睛。”

原是武松昨日当值，不慎将制式毡笠刮破一个破洞，归家后随手放在家中，今日出门巡街匆忙，不曾携带。

此刻正值正午，骄阳似火，晒得街道发烫。

武松闻言便点头应道：“俺自己上楼取便是，且稍候片刻。”

说罢，便转头吩咐身后两名跟班衙役：“你二人且先去王婆茶肆吃茶解渴，歇息片刻，俺取了东西便来。”

武松回屋上得二楼，见潘金莲背窗站着，手里捧着他的毡笠，满眼春水，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

阳光将她婀娜的体态勾勒得更加窈窕，耳畔每一根汗毛都纤毫毕现。

“二郎。” 潘金莲轻唤一声，声音软糯，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情意。

武松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静静看着眼前佳人。

本以为二人独处，难免会有几分尴尬局促，可真正相对而立，却只觉自然无比，仿若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侣，天生便该做一对儿。

潘金莲轻抬玉手，将毡笠扣在武松头上，细细理正笠沿，玉指不经意擦过他额角鬓边。

一切做得这般自然，仿佛上一世本该就这样亲昵。

她抬眸凝望着武松，呼吸轻浅，眼波柔得能化出水来，柔声低道：“外头日头毒，二郎戴着，莫要晒着了。”

武松只觉鼻尖萦绕着淡淡荷花清香，心头一热，竟一时移不开目光。

却说另一边，高进辞别武松，不敢耽搁，径首往县衙户房而去，要寻自己的亲娘舅王押司。

这王押司名唤王忠里，正是户房管钱粮杂务的押司，虽说押司只是不入流的吏员，算不上朝廷正经官员，可在这阳谷县内，却是实打实的实权人物。

尤其是户房掌管全县钱粮赋税、户籍田亩，向来是县令、主簿的心腹亲信才能担任。

王忠里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自家妹妹嫁与知县做了妾室，才算得了这个肥差。

户房内，王押司正埋着头拨弄算珠，听得脚步，抬头见是外甥高进，没好气道：“何事？莫不是又短了酒肉花销，找你娘舅来揩油？”

高进嬉皮笑脸道：“舅爷哪里话，俺近日跟了武都头，每日巡街站岗，还颇学了几手拳脚，不再胡乱吃酒了！俺今日来，是有件事想向舅父打听。”

王押司不屑道：“你有甚正经事体？”

高进道讪笑：“一月前，武都头在景阳冈打死大虫，县里富户认捐了一千贯赏钱，当日在厅上散了些，只是俺心中存疑，那赏钱当真凑齐了一千贯么？都头未散完的银钱在何处......?”

王押司闻言，问道：“这可是武都头的意思！”

高进只是笑着不搭话。

王押司脸上露出几分了然之色，叹道：“武都头果真问这事。

实不相瞒，当日知县相公听闻大虫危害地方，便传了县里上户前来商议，那些做商队买卖、常要过景阳冈的富户，还有家里有人吃大虫害了性命的，个个都愿认捐，合计下来确是一千贯的数目。”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那些富户素来精于算计，先只凑了一百多贯送来，余下的都说容后筹措。”

“后来见都头在厅上豪气干云，将到手的赏钱尽数散与猎户百姓，只当都头是个不爱银钱的好汉，便没人再提补缴的事。

知县相公也不曾催讨，这事便这般搁下了。”

高进闻言，攥紧了拳头骂道：“这些腌臜泼才！都头当日是念着众人一同出力搜寻大虫，才散了手头的钱，怎料他们竟这般耍滑，借着武都头的豪气赖账！”

王押司道：“那些富户虽贪利，却也惧怕官府威严，只是先前没人催，才敢拖延，如今时日己久，怕是皆己忘记此事！”

高进叹声可惜，道：“可惜了，都头还说，只需追回半数，便就足矣！如今才知，却是连钱都未曾收齐过，哪来的半数呢！”

说完用眼瞥着娘舅。

王押司沉吟半晌，再次看向高进：“进哥儿，武都头真是这般说的，只要半数？”

“那是自然，武都头一向视钱财为粪土，只是记挂自家哥嫂辛苦，才说起这笔赏钱！舅爷须得帮衬一二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