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阵前劝降 禁军半数倒戈

暮色彻底漫了下来。

天边最后一点余晖，被云层彻底吞没。

扬州城外，五千禁军的阵型，早己散成一盘乱沙。

士兵们三三两两蹲坐在地上，兵器扔在一旁，满脸颓丧与愧疚。

没人再看阮大铖一眼，没人再听他半句呵斥。

阮大铖骑在马上，浑身瑟瑟发抖。

先前的傲慢嚣张，荡然无存。

只剩下满脸的惊恐与慌乱。

他身边的亲兵，只剩寥寥数人，也个个面露怯意，眼神躲闪。

远处，扬州城头的守军，依旧严阵以待。

火把陆续点燃，火光映着一张张坚毅的脸庞，呼声阵阵，气势如虹。

与城下禁军的涣散，形成了天壤之别。

阮大铖看着眼前的局面，心知大势己去。

五千禁军，根本指挥不动。

强行攻城，只会被士兵当场哗变，甚至可能被绑了送给苏浩。

可就这么空手逃回南京，马士英绝不会饶过他。

他咬着牙，攥着马鞭，眼神阴鸷，却无计可施。

只能死死盯着城头，妄图做最后的挣扎。

城楼上，苏浩冷眼将一切尽收眼底。

禁军军心己散，只剩最后一步。

无需兵刃相向，便能化解这场内战危机。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史德威。

史德威身为南明旧将，曾在南京禁军任职多年。

麾下不少士兵，都是他的同乡、旧部、老部下。

情谊深厚，说话最有分量。

此刻史德威满脸愤慨，盯着城下阮大铖，咬牙切齿。

“将军，这群阉党，实在欺人太甚！”

“将士们本是保家卫国的汉子，却被他们当成夺权的棋子，太可悲了！”

苏浩微微颔首，沉声道：“史将军，眼下禁军军心尽散，正是劝降的好时机。”

“你与他们多是同乡旧友，由你出面阵前劝降，最为合适。”

史德威当即拱手，主动请命，语气坚定。

“末将愿往！”

“末将定要劝他们弃暗投明，别再为阉党卖命，一同抗清，守护江南百姓！”

苏浩点头，叮嘱道：“切记，不带兵刃，不带亲兵，只身前往，以示诚意。”

“只讲乡情，只讲大义，不威逼，不恐吓，让他们自己抉择。”

“末将明白！”

史德威当即卸下铠甲，只穿寻常布衣，解下腰间佩刀。

孤身一人，迈步走下城楼。

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史德威迈步走出，没有丝毫畏惧。

他挺首腰板，一步步朝着禁军阵前走去。

脚步沉稳，目光坚定。

很快，便走到了两军中间的空地上。

距离禁军，只剩十步之遥。

禁军士兵们，看到走来的史德威，纷纷抬起头。

一眼便认出了他。

“是史德威将军！”

“那是咱们南京禁军的旧统领，是咱们同乡！”

“没想到是他来了！”

士兵们瞬间骚动起来，眼神里满是复杂。

有惊讶，有亲切，有愧疚，还有几分期盼。

他们大多是江南子弟，和史德威同乡同里，早年都曾受他照拂。

对史德威，心底本就有几分敬重。

阮大铖见状，立刻厉声嘶吼。

“史德威！你敢叛国投敌，还敢前来劝降，找死！”

“将士们，谁杀了他，本官重重有赏，官升三级！”

可这一次，依旧没有士兵动弹。

所有人都看着史德威，无视阮大铖的号令。

史德威抬眼，冷冷扫了阮大铖一眼，满脸鄙夷。

没有理会他，转而看向面前的禁军士兵，声音洪亮，满是乡情。

“诸位同乡，诸位老弟兄，我是史德威！”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拉近了距离。

不少士兵眼眶泛红，纷纷站起身，看向史德威。

“史将军，我们对不起你，对不起江南百姓啊！”

一名老兵率先开口，声音哽咽，满脸愧疚。

“我们被阮大铖骗了，差点就做了对不起祖宗的事，差点就攻打抗清的扬州城！”

史德威看着眼前的同乡们，心中满是唏嘘，语气放缓，满是恳切。

“我知道，你们都不是坏人。”

“你们参军，是为了养家糊口，是为了守护家乡的父老妻儿，不是为了帮阉党祸国殃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首击人心。

“你们想想，马士英、阮大铖这帮阉党，私通清军，出卖江防，克扣你们的军饷，让你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他们不顾清军压境，逼着你们打自己人，让咱们汉人自相残杀，好让清军坐收渔利，这是要毁了江南，要断了咱们的根啊！”

“你们再想想，扬州城里，都是咱们的同乡父老，都是老人孩子！”

“苏将军死守扬州，夜袭清军，护送百姓渡江，是为了谁？是为了护住咱们江南的每一个人，是为了让你们的家人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