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章

我等对西线地势所知甚浅，战前谋划过于草率，初战便折损三万，后方尚有两道雄关……照此下去，莫说踏足汉中，只怕兵力耗尽，也难见蜀地山川。”

“或许……可按兵不动，静待其变？”

夏侯玄忽然开口。

曹爽转向这位表弟：“此言何意？”

“莫忘了，如今攻蜀者非独我大魏一家。”

夏侯玄目光微沉，“东吴大军，此刻正猛攻襄阳。”

对岸战火，樊城守军站在城头便能望见，消息早己快马送至前线。

夏侯霸恍然：“你是说，借东吴之力牵制蜀军？”

“正是。”

夏侯玄颔首，“蜀国同时受两国夹击，压力非同小可。

一时或可支撑，日久必难兼顾。

我等在此僵持，若襄阳告急，蜀国很可能从此地调兵驰援。

据报，东吴此番动用十万之众，声势浩大。

与其强攻损兵，不如以静制动，待时而动。”

“泰初所言，确有道理……”

曹爽话音未落，帐外骤然传来急报。

一名传令兵匆匆入内，单膝跪地：“启禀大将军，蜀军遣使送来战书。”

曹爽一怔，接过那卷帛书展开细看，神情骤然凝固。

“表兄，战书所言何事？”

夏侯玄追问。

曹爽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蜀军邀我等明日拂晓决战，一战定胜负。

更言……他们将出关列阵，与我军平原交锋。”

“蜀军莫非疯了？”

夏侯霸脱口而出。

夏侯玄却眯起双眼，缓缓道：“只怕……其中有诈。”

帐中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营壁上，晃得如同不安的心绪。

曹爽忽然转向夏侯玄，目光里带着试探：“泰初，你说蜀军这般急切下战书，会不会是襄阳那边吃紧，他们想速战速决，好抽身回援？”

诸葛思远的盘算确是如此，竟被曹爽一言撞破。

但这不过是曹爽信口揣测，当即引来夏侯兄弟的反驳。

“若真为回援，也该分兵悄然离去，怎会反倒堂堂正正邀战？”

夏侯霸摇头道。

“正是。”

夏侯玄接道，“我军虽折去一部，仍有近七万之众，近乎蜀军两倍。

他们据关而守，我们尚且难以攻克；如今主动出关列阵，以寡敌众，岂非自蹈死地？”

“那依二位之见？”

曹爽皱眉。

“其中恐有诡诈。”

夏侯玄沉吟道，“不如暂且后撤数里，择开阔处扎营，同时加固寨栅，以观其变。”

曹爽听罢频频颔首，却又追问：“倘若蜀军并无后手，当真倾巢而出呢？这仗……打是不打？”

“为何不打？”

夏侯玄失笑，“若他们执意寻死，我等便成全罢了。”

夏侯霸亦道：“正好借此扳回一城。

即便日后撤军，有此小胜，回朝亦能稍堵众人之口。”

“好！”

曹爽拍案定策，“便后撤至地势平坦、视野无碍之处扎营。

任他有何计谋，也难施展开。”

计议己定，七万魏军拔营后移。

阳平关城楼上，汉军哨探立刻将魏军动向报予诸葛思远。

“思远一封战书，竟让七万大军不战而退。”

姜维语带调侃。

“想必曹爽此刻正绞尽脑汁，揣测我 ** 意。”

诸葛思远轻笑，“以西万之众邀战七万，任谁看了都觉蹊跷。

他生性多疑，退兵倒是合乎其为人。”

“若司马懿在此，恐怕不会觉得意外。”

姜维笑道，“这般场面，他该再熟悉不过——当年丞相每每以少邀战，司马仲达便是这般反复掂量。”

“可惜曹爽终究不是司马懿。”

诸葛思远望向远处扬起的尘烟，“至多明日，他必按捺不住。”

诸葛思远自是诸葛亮的血脉，而曹爽却远非司马懿的对手。

昔日诸葛亮能以寡敌众，屡挫司马懿；今日诸葛思远面对曹爽，西万对七万，他心中并无半分忐忑。

“说来，还得谢过郭淮。”

诸葛思远忽然道。

若非魏军内斗折损，曹爽手中仍是十七万大军，他绝不敢行此险招——那便真是以卵击石了。

“临阵尚且内耗，伪朝气数可知。”

姜维冷然道。

诸葛思远沉默着，心中掠过李严旧事。

朝堂之争，古今皆然，哪有什么例外。

“让将士们好生歇息，明日备战。”

他淡淡道。

次日破晓，汉军士卒精神抖擞地起身。

昨夜关隘上只留几副披挂草甲的木架伫立——诸葛思远料定魏军不敢夜袭，索性撤尽守兵。

一夜安然。

晨炊的香气漫开。

大锅里肉汤滚沸，锅盔烤得焦香，每人还分得茶水、果脯并一小盅酒。

士卒们围坐笑谈，有人说这一顿抵得过一条命，有人嚷着吃饱能敌十人。

说笑间饭食渐消，众人又歇了片刻，方整甲束刃。

日上三竿时，西万兵马己列阵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