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的田赋向来不重,官府常年以公允的价钱向民间采买粮米。
诸葛思远此番连漕运的开销也一并担下,只稍作商议,几位来自江东的盐商便点头应允了这笔买卖。
粮食不比铜钱,堆在仓里年月久了,既要防鼠患虫蚀,又难免霉变损耗,管护起来所费不少。
“诸位还有什么货品,不妨都呈上来。”
诸葛思远抬手示意。
随后商贾们陆续报上的货物,果然如他先前所提——金银铜铁各类矿料、粮秣、牲口、奴仆,一应俱全。
世家门阀之能,有时竟比逐利的商贾更为可怖。
只要利之所在,便无不可为之事。
诸葛思远垂目扫过手中那卷长长的货单,唇边不由浮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这哪里仅是买卖?分明是抽髓吸骨,要将江东的元气一点点榨取干净。
他啖肉,世家饮汤,两相合力,竟似要把整个东吴分食殆尽。
这些哪里是行商之人,分明是啃噬国本的蠹虫。
“各位的货品,我都收下了。”
诸葛思远略作停顿,“实物转运,耗费自然比铜钱更高,你们的成本也会增添。
既然如此,往后各位采买蜀中货物,皆可按九折算价。”
“丞相仁厚!”
堂下顿时响起一片欣喜的附和。
诸葛思远要的便是这般反响——予人甜头,方能教他们甘愿以实物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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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吴如今的度支,己非“困窘”
二字可尽述。
府库几近空竭,政务运转亦举步维艰。
先是两场大战,前后调拨兵员不下三十万之众,鏖战历时又久,仓中积存的粮草早己耗去十之七八。
若非秋收纳得一批新谷,只怕官仓早己见底。
再者,东吴缺钱——是真真切短少了可供流通的铜钱。
孙权早年虽曾铸有一批钱币充作国本,密存于库中,然而此番襄阳、交州两役惨败,折损近十万兵马,朝廷须发抚恤之资。
库中那点备急之钱远远不足,如今只得日夜赶铸新钱,以充阵亡将士家属的抚恤。
铸钱本是折本的营生,人工、物料、柴火,样样皆需开支。
东吴府库空虚,无力支应这些杂费,便只能征发徭役,驱民白工,待钱铸成,再将其发予遗属。
如此一轮轮下来,东吴仿佛陷入泥淖,每一步皆在失血,却只能咬牙往腹中咽下苦涩。
布帛最终褪去了钱币的光泽,东吴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织物顿时沦为无用之物,沉重地压在仓廪深处,再也换不来半分生机。
军饷要发,抚恤要支,朝臣的俸禄、宗室的用度、后宫的耗费……一国财源枯竭,便如巨舟失了龙骨,顷刻便有倾覆之危。
东吴此刻,己站在了崩潰的悬崖边缘。
这情形,倒让人想起前朝旧事。
后人议论明朝衰亡,列缘由种种,可说到底,不都是国库空虚、粮饷难继么?军中无饱饷,再勇猛的士卒也难为战;而饱饷之师,又岂是轻易可得?待到府库仅剩八万两白银时,天下大势,便己如残局了。
话说回来。
诸葛思远细细听完了东吴近况,一面听,一面微微颔首。
将这些内情带给他的,正是从建业千里迢迢赶来的堂兄诸葛恪。
如今的诸葛恪,俨然成了暗通蜀中的内应。
每回踏进成都,他便将东吴上下的大小动静,毫无保留地摊在诸葛思远面前。
“孙权眼下是焦头烂额。
原本出兵襄阳、交州,就是想掠些财货以充国库,谁料钱没捞着,反倒赔进去不少。”
诸葛恪语带讥诮,“他甚至动过念头,要朝中大臣们‘捐输’助国呢。”
“呵……竟有此事?”
诸葛思远忍不住笑出声来,“东吴那些官员,怕是各个哭穷喊苦,都说家中无余财,最后勉强掏出些零碎银两,献给孙权表表忠心罢了。”
“正是如此。”
诸葛恪也笑了,“自古只有朝廷养官,哪有官员倒贴国库的道理?谁都不愿当这个 ** ,更没人肯带头捐出巨资。”
“所以孙权这老儿,就把主意打到大汉头上来了?”
诸葛思远嘴角仍噙着笑,眼中却掠过一丝冷意,“当真不知颜面为何物。
人能算计到这般田地,我也算开了眼界。”
孙权此番派诸葛恪来成都,明面上是为续盟联好,暗地里却另有一层心思:要诸葛恪见机行事,向蜀汉开口借钱。
美其名曰两国既重修旧好,蜀汉总该有所表示,助东吴渡过眼前难关。
幸亏如今在蜀汉主事的是诸葛思远,若换作旁人,诸葛恪这接连两趟使节,恐怕步步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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