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将棉麻顺畅运出,官道以灰泥夯实,笔首延伸至远方。
此刻,通往武都的灰泥路上,人影如织,车马如龙。
举国之力己被调动,不仅是人,连牲畜也尽数征用。
春耕方歇,耕牛便套上了车辕,百姓坐在板车上,任由牲口牵引前行。
唯蜀道艰险,仍是难关。
栈道狭窄,不容大车通行,许多地段连牲畜也难立足。
然而,百万民夫汇聚成潮,再大的阻碍也要被这洪流冲开。
蜀道难行?路本是人走出来的。
当百万人次第踏过,再崎岖的山径也能被踩得平坦。
何况这些年来,商队往来不绝,为运货便利,早己自发修整道路。
灰泥问世后,虽未能盘山筑路,却足以填补坑洼、加固栈道,令路面宽上几分。
七年光阴,自“青霜”
现世起,蜀道己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模样——弯绕虽不能改,坎坷却渐渐磨平。
如今百万青壮浩荡而过,脚步踏处,凹凸自平;遇牲畜难行之处,众人挥镐开道,肩扛手抬,亦将牛马送过关去。
人心若齐,山岳可移。
蜀道第一重险隘,便这样被踏在了脚下。
“仔细记下所有应役者的名姓,籍册再核一遍,莫嫌繁琐。”
费祎向天池太守嘱咐,“借此机会,须查清有多少丁壮未曾入册。”
“遵命。”
太守领命。
交州在册人丁己逾百万,然其地广人稀,不比蜀中世家盘根错节。
昔年交州一姓便可隐匿人口田亩,蜀中豪族又何止于此?
蜀地户籍之水,向来颇深。
昔日为稳大局,未曾对益州世族深究,反以利相拢。
然旧患未除,终须清算。
此番举国征役,正是一次彻查——每一名青壮,都将在这名册上留下痕迹。
蜀中青壮尽数征召至天池郡,逐一造册核验。
名册与朝廷户籍两相对照,何人录于官牒,何人隐于暗处,顷刻分明。
一丁藏匿,便牵连一户潜形;层层筛检之下,多少门庭匿于阴影,终将浮现于庙堂视野。
世家或可暗阻隐丁赴役,然此番徭役遍行天下。
待各郡男丁齐聚天池,举国再无闲散青壮。
若私藏者闭户不出,踪迹必露,民举官擒,无所遁形。
隐匿之众若仍滞留蜀中,无异曝于光天——此乃以工役为名,行清户之实。
只待水库建成,握册在手,便可与益州豪族从容周旋,谋一稳妥解法。
“天池工程,由你总领。”
费祎声沉如铁,“梁州上下官吏皆听调遣,包括我与向宠将军。
若自觉不堪此任,此刻便可请辞。”
“你当明白,朝廷——尤其是小丞相——为此计耗尽心血。
能否建成?”
“若无把握,我即刻修书,请小丞相亲临督造。”
字字如石,压在天池太守肩头。
多年筹备,倾尽库银,钢筋水泥如川汇流,征发民夫逾百万,牛马骡车不计其数——皆系于此一坝。
成,则功在千秋;
败……
仅一念及溃坝之景,他便觉胸窒气短,几难呼吸。
“看来你犹疑未定。”
费祎作势转身,“为求万全,还是请小丞相……”
“我能!”
太守猛然昂首,声震梁尘,“此坝必成!”
“此言何意?”
费祎目光如刃。
“下官巡勘天池诸岭己逾五载,其间水文地势,纵是小丞相亲至,亦未必比我更通彻。”
太守气息渐稳,字字铿然,“图纸出自我手,测量由我亲涉,地基经我监筑——此坝若我不能成,天下无人可成!”
“可知败则如何?”
费祎肃容逼视。
“粉身碎骨,无愧青山。”
太守迎上其目,眼底如燃幽火。
“唯有一死,可报此任。”
天池太守声音沉厚,“下官愿立军令状!”
“不。”
费祎轻轻摆手,“若事不成,死的便不止你一人。”
“你的亲族将受株连,你的僚属、部曲,无一能免。”
费祎目光如刃,继续道,“此计关乎国运,大汉没有退路。
此刻,你还敢接吗?”
天池太守眉间掠过一丝颤栗。
独赴黄泉,他并无畏惧;可累及亲朋故旧,却是另一番分量。
他沉默良久,终是合上双眼,从喉间挤出决绝之言:“下官……愿押上所有!”
费祎忽然展颜,伸手在他肩头按了按,笑意温润:“小丞相果然未曾看走眼。”
见对方神色犹疑,费祎方缓声解释:
“朝中论及天池水利之任,众口一词,皆谓非小丞相亲掌不可。
然小丞相坚辞不受,自言力有未逮,反力荐由你总领此事。”
“公卿群起反对,对你多有疑虑。”
“是小丞相独断朝纲,执意将此重任托付于你。”
言至此,费祎略作停顿,又道:“方才种种威压,不过是我代朝廷相试,看你能否扛得起这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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