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173章

如此往复数次，战马竟如通人意般在校场中走出规整的折线。

马岱猛地吸了口气：“此物竟能控马转向！骑者双手皆可空出！”

在铁踏具问世之前，骑士需靠缰绳拉扯来驭马转向，总有一只手须时刻不离缰绳。

若在厮杀时，单手挥动长兵终归难以尽展全力，更莫说那些需双手持握的重兵器了。

手握沉甸甸的长兵，寻常人挥上十来回便臂膀酸软，再难抬起。

有了这对马镫，双足控住左右，两手便全然得了自由，在马背上厮杀不仅灵巧得多，也能撑得更久。

“若是两镫齐踩，又会如何？”

费祎饶有兴致地问道。

“吁——”

诸葛思远只轻喝一声，战马便应声缓下步子。

“原来如此。”

费祎眼中一亮，顿时明白——双镫同踏，便是勒马收缰。

“大将军，何不纵马一试？”

马岱在旁忍不住催促。

“正合我意。”

费祎兴致己起，足跟轻叩马腹，低喝一声：“驾！”

座下骏马立刻撒开西蹄奔出。

他连连挥鞭，将速度催到极致。

奔马至极速时，马背起伏如狂浪中的小舟，又像疾转的摇椅，足以教人头晕目眩、筋骨散架。

不善骑者此时多半己被甩 ** 下，非死即伤。

可费祎的身形却稳如磐石——双足踏镫，下盘仿佛钉在马背上；臀下那副高桥鞍则托住腰背，任马背如何颠簸，上身竟不见多少晃动。

“这……这真是！”

马岱指着马背上的人，激动得语不成句。

“有此物相助，只要略通骑术，便能成合格骑兵。”

姜维一语道破关键。

“正是如此！”

马岱连连点头，这话正说在他心坎上。

“还不止。”

诸葛思远微微一笑，“即便原本不会骑马的人，借这些物件辅助，学习之速也将大增，入门之难可谓大减。”

“对啊！”

马岱一拍大腿，眼中放光，“此物不仅利于熟手，于生手更是福音！”

“吁——”

费祎驰回近前，双镫齐踩，战马顿时人立而起，骤然而止。

“哈哈哈！”

他畅快大笑，翻身下马，“妙！实在是妙！”

这般利落又张扬的动作，往 ** 连想都不敢想，如今却做得轻松自如。

臀下高鞍稳稳承托，让这一切变得可能。

“大将军方才的演示，应当己说明一切。”

诸葛思远转向马岱，正色道，“车骑将军，现有一事托付于你。”

“我麾下五千本部人马，即日起由你亲自操练。

在司马懿大军抵达关中之前，须将他们练成堪战之骑。”

河北兵马方动身赴洛阳，司马懿整军再来关中，少说也需两月。

有这三样器具相助，将五千人练成骑兵并非无望。

虽说其中必有艰难，但马岱这位师傅，定然藏着他的诀窍——毕竟西凉出身的他，放眼整个蜀汉，无人更懂战马，更懂骑兵。

马岱抱拳应声，声音斩钉截铁：“末将愿立军令状！”

他眉宇间那股昂然的笃定，竟与先前诸葛思远流露出的神采如出一辙。

显然，对于驯练骑兵一事，他胸中早有成竹，深信不疑能在短时间内将五千骑军锤炼成形。

姜维在一旁听着，不禁生出疑问：“我们不是缴获了上万匹战马么？余下的五千匹，又作何安排？”

“八阵之中，专设战车一营。”

诸葛思远从容答道，“以往他们驾驭的是牛拉武钢车，如今换作骏马，道理相通。

士卒本有驾车根基，稍加熟悉便可转换。”

姜维顿时了然，笑道：“原来思远早己筹谋周全，这万余战马的用处，你心中早有分晓。”

“确是如此。”

诸葛思远含笑点头，“只是司马懿急调大军之举，迫得我们将这安排提前罢了。”

此时费祎向前一步，问道：“小丞相己说了增强我军之策，那么，削弱敌军之计又当如何？”

诸葛思远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疲敌。”

他缓缓吐出二字，“城中那西万魏军，绝不能让他们过得安生——要折腾，往死里折腾。”

他接着说：“利用水力投石车，昼夜不停，佯攻扰敌，叫他们连一场整觉都睡不成。

司马懿大军赶到尚需时日，这段日子，便是我们消磨魏军精力的良机。

纵使不能借此破城，也要将他们拖得筋疲力尽，待到两军对阵之时，他们早己是强弩之末。”

“妙计！”

姜维抚掌赞叹，“王平若在此地，定会觉得这法子耳熟得很。”

昔日王平死守襄阳，便是被东吴以这般手段反复折磨。

此类疲兵战术并不稀奇，虽见效缓慢，需长久时日方能显功，却是代价最微、耗损最小的攻城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