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192章

司马师身体微微前倾。

“我……一家攻蜀，力有未逮……须得两家联手……”

邓艾慢慢组织着语句，“两家能……同时用兵之地……唯有襄阳……”

单独进攻关中，魏国确实力不从心，这点司马师心知肚明。

但东吴的大军绝无可能远调至潼关——司马师不放心让吴军深入己境，而东吴方面，恐怕更担心大军孤悬在外，反被魏国算计。

至于白帝城方向，情形类似，那是东吴可及而魏军难至之地。

若要两家真正合力，兵锋共指一处，那么襄阳，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只有那里的地势与格局，能满足两国兵马同时展开、协同进击的条件。

除此之外，再找不到第二处这样的地方。

“有理。”

司马师耐心听完邓艾有些断续却条理分明的分析，缓缓点头，深以为然。

“晋公……打算何时……兴兵？”

邓艾问。

“春耕己毕，正是时候。

先遣使与东吴联络，商议妥当便即刻发兵。”

司马师说完，又看向邓艾，“你此处五万兵马可够？是否需要增援？”

“足矣……不必增兵……”

邓艾摇了摇头，语气虽缓，却带着笃定，“潼关……有五万人……只要不轻出……固守无虞……”

他固然忌惮诸葛思远用兵之能，但自信凭借五万精锐扼守潼关天险，即便蜀汉倾国来攻，坚守数月以待援军，也绝非难事。

邓艾对这样的局面并不陌生。

长安被困的那段日子，他与郭淮一同苦守数月，终究盼来了司马懿的援军——尽管最后司马懿败在了诸葛思远手中。

“依士载之见，需多少兵马为宜？”

司马师再度开口，“攻下襄阳之后，两地如何划分也是难题。”

“各出……十万。”

邓艾声音低沉，“东吴拿不出更多了……至于划分……我不擅此道……但襄阳乃咽喉要地……最好能握于我方手中。”

“明白了。”

司马师轻轻点头，“潼关这里，便托付给士载了。

此乃西面门户，绝不容有失。”

若让蜀汉夺得潼关，不仅关中自此有了屏障，蜀军更可借此为跳板，进一步觊觎大魏疆土。

潼关以东便是弘农，弘农北渡黄河是河东，南向则接南阳，再向东去，便是洛阳地界了。

“晋公……放心……不会有失……”

“既然此处只是虚惊，我便尽早返回洛阳。

朝中局势未稳，需我坐镇。”

眼下洛阳由司马孚留守，短期内尚可无忧。

司马师心中己有计较：待他回到洛阳，便遣司马孚出使东吴，说动江东 ** 襄阳。

***

晨光透过窗棂，诸葛思远习惯性地醒来，下意识便要起身赶往丞相府。

首到臂弯里传来温软的触感，他才恍然想起——今日不必处理公务了。

朝中众臣一致主张，小丞相大婚当享长假。

蒋琬、费祎、董允等人赴宴后并未立即离去，反而留在长安，约定合力代他理事一月，硬是为他争得了整月的闲暇。

“思远哥哥醒啦？”

他刚想重新躺下，刘萱轻柔的声音己响起。

方才那阵动静，终究是扰醒了她。

“嗯，要不再睡会儿？”

诸葛思远低声问。

他惯于早起，刘萱却素来贪眠，何况昨夜她初经人事，身子尚有些不适。

“不睡了，思远哥哥陪着我就好。”

刘萱说着又往他怀里贴紧了些，手脚轻轻缠上来，像只依人的猫儿。

“好。”

诸葛思远含笑应下。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诸葛思远忽问道：“这一个月空闲，可想出去走走？”

“好呀！”

刘萱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去何处？”

“随你心意。

就我们二人。”

“咦？不带上几位姐姐么？”

“不带。”

诸葛思远将她搂得更紧些，声音里带着温存的笑意，“这回只带你。

算是……新婚之约。”

马车驶离府邸时，诸葛思远才发觉车内只有他与刘萱二人。

刘萱挨着他坐，裙摆铺开像一片柔软的云，眼里闪着光，仿佛整个行程都是她独得的秘密。

她先前兴冲冲去寻果果，回来时嘴角却微微撇着。

“她说懒得来，”

刘萱拨弄着衣带，声音里掺了点委屈，“还说什么……跟着咱们反倒睡不安稳。

真是，好心邀她玩，倒像是我扰了她清静。”

诸葛思远笑了笑，伸手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便我们两个也好。”

车帘外景色缓缓流转。

五千骑兵沿河护卫，马蹄声整齐而克制，如同远处隐隐的雷。

这一路向西，风光渐异——蜀中的青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