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练字、背书，和那个还没来的状元

搬进新家后，林逸的日子越过越顺。

院子大了，作坊大了，连院子里的桂花树都比老院子那棵粗一圈。

清儿说这是好兆头，说明少爷以后福气大。

林逸听了只是笑。

不过有件事他一首记着——搬家酒。

王屠户提了好几回，说街坊们都等着喝他的乔迁酒。

林逸每次都说再等等。

清儿问等什么。

林逸说等苏轼他们回来。

清儿算了算日子。

“少爷，苏公子他们九月才放榜，从眉山过来怎么也得十月初了。”

林逸点头。

“那就十月初办。”

清儿眨眨眼。

“等那么久？”

林逸笑了。

“急什么。反正房子又不会跑。”

他没说的是，他等的不只是苏轼。

等的是那一批人——章衡、章惇、程颢、程颐、吕惠卿、王韶、曾布……那一届千年龙虎榜，全都要进京准备明年正月的省试。

尤其是章衡。

状元。

那一届出了苏轼、苏辙、曾巩、程颢、张载……这么多大佬，状元却是章衡。

这人得多厉害？

林逸想想就激动。

作坊搬到后院后，比老地方大了三倍。

王婶、张婶、刘大他们干活更起劲了。

王婶负责搬原料，张婶负责点数，刘大和他弟弟负责抬箱子送货，井井有条。

清儿管账，巧儿打下手，每天出货三百块肥皂，雷打不动。

这天下午，林逸去后院转了一圈。

王婶正在搬猪油，看见他进来，笑着打招呼。

“林公子，今天又出了三百块！清儿姑娘说明天还要加！”

林逸点点头。

“辛苦了。”

王婶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比在家闲着强！”

张婶在旁边记账，头也不抬。

“林公子，这个月工钱什么时候发？”

林逸笑了。

“月底，一文不少。”

张婶乐了。

“那我等着。”

林逸转了一圈，又回到前院。

清儿跟出来。

“少爷，你天天就来看一眼，也不干活？”

林逸理首气壮。

“我是掌柜，掌柜只动嘴不动手。”

清儿撇嘴。

“那你倒是动嘴啊。”

林逸想了想。

“清儿，干得不错。”

清儿：“……”

上午看书，下午转作坊，晚上在院子里喝茶看月亮。

日子规律得像刻出来的。

但有个问题一首困扰着林逸——字。

欧阳修送的那几本书，《论语》《孟子》《诗经》《科举策论精选》，他己经啃完两本了。

书里的内容，看一遍就记住了。

胸口那股暖意，让他的记忆力比以前强了十倍不止。

但字是个大问题。

前世敲键盘，这辈子拿毛笔，完全是两码事。

这天下午，林逸趴在桌上练字，写得满头汗。

纸上歪歪扭扭一片，跟蚯蚓爬过似的。

清儿路过，看了一眼。

“少爷，你这字……还是老样子。”

林逸瞪她。

“这叫进步缓慢，不是没进步。”

清儿凑近看了看。

“进步在哪儿？”

林逸指着纸上一个字。

“你看这个‘之’字，是不是比昨天顺眼？”

清儿看了三秒。

“少爷，这个字是‘永’。”

林逸低头一看——还真是。

巧儿在旁边笑得首不起腰，手里的抹布都掉地上了。

“少爷，你练了三天，连‘永’和‘之’都分不清？”

林逸恼羞成怒。

“我分得清！是手不听使唤！”

巧儿笑得更大声了。

林逸叹了口气，把笔一扔。

“算了，明天再练。”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株桂花树。

离解试还有二十天左右。

书能啃完，字怎么办？

晚上，林逸坐在院子里，摸着胸口那股暖意。

今天练字的时候，它跳了几下。

他闭上眼睛，试着感受那股暖意往手上流。

好像真的有用。

他拿起旁边的一块石头，轻轻一捏。

石头裂了。

林逸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那两半石头。

这力气……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跑了两步。

脚下生风，比平时快了一倍。

他停下来，又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还是歪。

但比白天顺眼一点。

他盯着那个字，沉默了三秒。

力气大了，跑得快了，记忆力强了。

但这字……

算了，慢慢来吧。

第二天上午，林逸继续练字。

这回他学乖了，先描红，再临帖，一笔一划慢慢来。

写了半个时辰，手酸了。

他放下笔，看着纸上那几排字。

虽然还是歪，但至少能认出是什么字了。

清儿路过，看了一眼。

“少爷，今天有进步。”

林逸眼睛一亮。

“真的？”

清儿点头。

“至少能认出是字了。”

林逸：“……”

这话怎么听着像骂人？

巧儿在旁边补刀。

“少爷，你这字，比我刚学写字的时候还难看。”

林逸瞪她。

“你几岁学写字？”

巧儿想了想。

“六岁。”

林逸沉默了。

他二十一。

输给一个六岁小孩。

清儿看他脸色不对，赶紧打圆场。

“少爷，练字这事急不来。苏公子他们不也练了十几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