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几道走后没几天,林逸的字又进步了一点。
这天上午,他正埋头练字,写得满头汗。
纸上歪歪扭扭一片,但比半个月前好多了——至少每个字都能认出来,不会再把“永”写成“之”。
清儿从旁边路过,看了一眼。
“少爷,今天写得不错。”
林逸眼睛一亮。
“真的?”
清儿点头。
“比昨天好。”
林逸笑了。
“那当然,我天天练。”
清儿指了指纸上一个字。
“这个‘人’字,写得特别好。”
林逸凑过去看了看。
“哪个?”
清儿指着。
“这个。”
林逸沉默了三秒。
“清儿,这个是‘入’。”
清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少爷,你不说我还没发现。”
林逸叹了口气。
“算了,继续练。”
他刚拿起笔,清儿又跑进来。
“少爷!外面有人找!”
林逸放下笔,走出去。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留着短须,气质温和——曾巩。
另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眉眼冷峻,看着有点眼生。
林逸愣了愣。
“曾兄?你们怎么还在汴京?没回原籍考解试?”
曾巩笑了。
“正要走。今儿是来辞行的。”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年轻人。
“这是我弟弟,曾布。他听说你帮人出主意挺厉害,非要跟着来见见。”
林逸看向曾布。
二十出头,眉眼冷峻,但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曾布拱了拱手。
“林兄,久仰。”
林逸笑了。
“进来坐。”
三人在院子里坐下。
清儿端上茶来,曾巩接过去喝了一口。
“林兄,你这院子真好。”
林逸点头。
“刚搬的。等你们考完回来,再好好聚。”
曾巩叹了口气。
“这一去,得一个多月。等回来,就是十月了。”
林逸算了算时间。
从汴京到南丰,走水路也得十来天。现在出发,正好赶上八月十七的解试。
他点点头。
“路上小心。”
曾巩笑了。
“放心,这条路走过好几回了。”
曾布在旁边一首没说话,但眼睛西处看。
院子里的桂花树,墙角的石凳,桌上的茶盏,都看了一遍。
最后目光落在林逸手上。
“林兄,你手上有墨。”
林逸低头一看——果然,刚才练字沾的。
他擦了擦,笑了。
“练字练的。”
曾布眼睛亮了。
“林兄也练字?”
林逸点头。
“刚练没多久,写得不好。”
曾布凑过来。
“能看看吗?”
林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桌上那张纸拿过来。
曾布接过去,看了半天。
林逸有点紧张。
这字虽然进步了,但跟正经读书人比,还是差得远。
曾布看完,抬起头。
“林兄,你这字……有进步空间。”
林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曾巩在旁边笑出了声。
“他从小就这样,说话首。林兄别介意。”
林逸摆手。
“没事,实话。”
曾布把纸还给他。
“不过我听说,林兄帮人解决麻烦挺厉害。我哥说的。”
林逸看向曾巩。
曾巩点头。
“我跟他说了你帮王婆、帮刘大爷那些事。他非说要来请教。”
曾布往前凑了凑。
“林兄,我最近写策论,总觉得写出来干巴巴的,没人味儿。我哥说你帮人帮得多,肯定有办法。”
林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你见过王屠户吗?”
曾布愣了愣。
“什么?”
“王屠户,旧曹门街那个。”
曾布摇头。
“没见过。”
林逸指了指门外。
“等你考完回来,去旧曹门街看看他。”
曾布愣住了。
“看他干嘛?”
林逸笑了。
“看他怎么杀猪,怎么卖肉,怎么跟人吵架,怎么把肉递给买主。看一天,你就知道策论怎么写了。”
曾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曾巩在旁边笑出了声。
“林兄,你这是让他去当学徒?”
林逸摇头。
“不是当学徒。是让他看人。”
他看着曾布。
“策论写的是事,事是人做的。你不懂人,怎么写事?”
曾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冲林逸拱了拱手。
“林兄,我记住了。等考完回来,一定去看。”
林逸点点头。
“行,去吧。”
曾布又坐下。
“还有一件事想问。”
林逸看着他。
“说。”
曾布想了想。
“林兄,你帮人出主意的时候,怎么知道那些主意管用?”
林逸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没人问过。
他想了想,老实说:
“不知道。”
曾布愣了。
“不知道?”
林逸点头。
“我就是觉得,换成是我,我会怎么想。想多了,就知道别人会怎么想了。”
曾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我好像懂了。”
曾巩在旁边笑了。
“你懂什么了?”
曾布说:
“懂林兄为什么能帮人了。”
曾巩没再问。
又坐了一会儿,曾巩站起来。
“林兄,我们该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船了。”
林逸也站起来。
“行,我送你们。”
三人走到门口。
曾巩回身,冲林逸拱了拱手。
“林兄,保重。考完再聚。”
曾布也跟着拱了拱手。
“林兄,我记住你的话了。考完一定去看王屠户。”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岁月书虫《我在北宋偷偷修仙》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5章 辞行,和那个要看王屠户的年轻人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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