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樊楼带货现场

行，你是真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把昨日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第一，贺知章八十多岁回乡，小孩不认识他是必然，诗人不会写必然之事……”

“第二，发小不相识，比小孩不相识更扎心……”

“第三，‘笑问’的语气，如果是发小，就是带着隔阂的客气，比小孩的天真更悲凉……”

说完，雅间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中年书生沉吟道：“有道理。‘儿童’一词，若作‘儿时童伴’解，确实更深一层。”

年轻书生却皱眉：“可贺知章八十多岁，他的发小还能活着？”

林逸点头：“问得好。但发小未必同岁。比他小十岁、十五岁的，当时也是玩伴。五十年后，这些人六七十岁，总还有活着的。”

他顿了顿。

“贺知章回来，在村口碰见一个颤巍巍的老头。那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笑着问：‘这位客官，你打哪儿来啊？’——这才是真正的‘相见不相识’。”

年轻书生若有所思。

旁边又有人问：“可古来注释都作‘小孩’解，林兄这说法，可有出处？”

林逸老实说：“没有，我自己瞎琢磨的。”

众人一愣。

随即有人笑了：“瞎琢磨能琢磨出这个，也是本事。”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有人开始问别的问题，林逸一一作答，能答的答，不能答的也不装。

聊了小半个时辰，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来干嘛的？

带货啊！

他摸了摸袖子里揣的几块肥皂，正琢磨怎么开口，突然看见苏轼在对面冲他挤眼睛。

林逸一愣。

苏轼指了指自己的袖子，又指了指在座的几个人。

林逸懂了。

这货是在说：你不是有肥皂吗？拿出来啊。

林逸犹豫了一下。

现在拿出来，是不是太刻意了？

正想着，那个年轻书生突然说：“林兄手上沾的什么？”

林逸低头一看——刚才喝茶时不小心，袖口沾了块茶渍。

他脑子一转。

有了。

“诸位稍等，”他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肥皂，“我给大家看个东西。”

他让小二端了盆清水来，把袖口沾茶渍的地方浸湿，拿起肥皂抹了两下，搓了搓，放进水里一漂。

茶渍没了。

那个年轻书生愣了：“这……这是什么？”

林逸把肥皂递过去：“这叫肥皂，洗衣服洗手用的，比皂角好用。我自家做的。”

几个人凑过来看。

“这玩意儿能去污？”

“比皂角好用？”

“怎么一股桂花香？”

林逸一一解释：“加了桂花，洗完手是香的。一块能用一个月，二十文。”

那个中年书生拿起一块端详：“二十文不贵。皂角也得十几文，还没这个香。”

年轻书生己经心动了：“林兄，卖我两块。”

“我也要一块。”

“给我也来两块。”

林逸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端着：“行行行，都有都有。”

他从袖子里往外掏，一块两块三块……

掏到第六块，没了。

“就带了这些，”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想到诸位这么捧场。”

中年书生摆手：“无妨，改日去你铺子里买。”

林逸点头：“好嘞，城东旧曹门街，小店还没招牌，去了问林记杂货就成。”

众人笑着应了。

林逸坐回去，心里美滋滋。

六块肥皂，一百二十文到手。

关键是，这些人以后可能会成为回头客，还可能介绍别人来……

“林兄，”年轻书生突然问，“你这肥皂，是怎么做的？”

林逸一愣。

这个问题……

“祖传的方子，”他打了个哈哈，“不方便外传。”

年轻书生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林逸注意到，他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

文会散了的时候，天色己经擦黑。

林逸和苏轼一起下楼。

“行啊林兄，”苏轼撞他肩膀，“来文会还不忘做生意。”

林逸嘿嘿一笑：“没办法，穷。”

苏轼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肥皂成本多少？”

林逸也没瞒他：“六十文做三十块，一块成本两文，卖二十文。”

苏轼算了算账：“十倍利？”

“对。”

苏轼沉默了几秒。

“林兄，”他压低声音，“你可得小心点。”

林逸一愣：“小心什么？”

苏轼左右看看，凑近一步。

“你这买卖，迟早被人盯上。”

林逸心里咯噔一下。

“盯上？谁盯上？”

苏轼叹气：“汴京城里，做皂角生意的有好几家，都是老字号。你突然冒出个比皂角好用十倍的肥皂，还卖得便宜，你猜他们会不会着急？”

林逸没说话。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些人背后都有人，”苏轼拍拍他的肩，“你自己多个心眼。”

说完，挥挥手走了。

林逸站在樊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草，光想着追星赚钱，忘了这茬了。

······

回到小院，清儿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用的就是肥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