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

林逸起了个大早，站在后院，盯着那口大锅。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褐色的药水翻滚着，散发出一股怪味——不算难闻，但绝对算不上香。

清儿在旁边捂着鼻子。

“少爷，这东西真能治癣？”

林逸点头。

“王婆的癣就是这玩意儿治好的。”

清儿还是不太信，但没再问。

林逸拿着木棍搅了搅锅里的假皂角，又加了两瓢水。

这己经是第三锅了。

前两天送了七八十瓶癣药水出去，街坊们反响不错。

有几个人己经来回购了——虽然说是“不要钱”，但他们来的时候，手里总提着点东西。

一把小葱，两个鸡蛋，一块腊肉。

清儿管这叫“以物易物”。

林逸管这叫“攒人情”。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不是砸门，是敲门。轻轻的，有节奏。

林逸放下木棍，擦了擦手，走出去。

门口站着两个人。

苏轼，还有曾巩。

“林兄！”苏轼进门就说，“听说周家断你猪油了？”

林逸点头。

曾巩皱眉：“那你怎么办？”

林逸指了指后院。

“做这个。”

苏轼跟着他走到后院，看见那口大锅，愣住了。

“这什么？”

“癣药水。”

苏轼凑近闻了闻，退后两步。

“这味儿……”

林逸笑了。

“难闻，但管用。”

曾巩看着那堆假皂角，又看看锅里翻滚的药水，若有所思。

“林兄，你这是用那批假货做原料？”

林逸点头。

“周家说不能用假皂角做肥皂，否则是欺诈。可我没做肥皂，我做的是癣药水。”

曾巩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这脑子……”

苏轼在旁边一拍大腿。

“林兄，你这是要把周家气死啊！”

林逸也笑了。

“气死最好。”

三个人在院子里坐下。

清儿端上茶来，苏轼接过去喝了一口。

“林兄，你这两天送了多少癣药水出去？”

林逸想了想。

“七八十瓶吧。”

苏轼眼睛亮了。

“那街坊们不得把你当活菩萨？”

林逸摆手。

“没那么夸张。就是来拿药的时候，顺手带点东西。”

曾巩问：“带什么？”

林逸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一把小葱，两个鸡蛋，一块腊肉，还有一兜枣。

“就这些。”

苏轼看着那堆东西，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

“林兄，你这几天赚了多少钱？”

林逸想了想。

“一文钱没赚。”

苏轼愣了。

“那你吃什么？”

林逸指了指那堆东西。

“吃这个。”

苏轼看着他，又看看那堆小葱鸡蛋腊肉，突然笑了。

“林兄，你是我见过最不像商人的商人。”

林逸也笑了。

“商人怎么了？商人就不能攒人情？”

曾巩在旁边点头。

“人情比钱值钱。”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林逸！林逸在家吗？”

是周家管事的声音，比上次更冲。

林逸站起来，走到门口。

管事站在院子中央，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手里拿着棍子。

“林公子，三天期限到了。我家老爷让我来问问，你那方子，想好了没有？”

林逸靠在门框上，笑了。

“想好了。”

管事眼睛一亮。

“卖？”

林逸摇头。

“不卖。”

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逸指了指后院。

“我这两天忙着做别的事，没空想方子的事。”

管事愣了愣。

“什么事？”

林逸让开身，让他看见后院那口大锅。

“熬癣药水。”

管事走过去，看着锅里翻滚的褐色液体，闻着那股怪味，脸色变了。

“这……这是什么？”

林逸慢悠悠地说：

“用那批假皂角熬的癣药水。街坊们用了，都说好。”

管事脸色铁青。

“林公子，你这是……你这是……”

林逸笑了。

“周老爷说，不能用假皂角做肥皂，否则是欺诈。我这做的是癣药水，不是肥皂。犯法吗？”

管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轼从旁边冒出来。

“这位管事，林兄做的确实是癣药水。我亲眼看见的。”

曾巩也站出来。

“我也看见了。用的是假皂角，熬的是药水，跟肥皂没关系。”

管事看着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读书人，脸色更难看了。

“你们是谁？”

苏轼拱了拱手。

“在下苏轼，眉州人。”

曾巩也拱了拱手。

“在下曾巩，南丰人。”

管事愣了愣。

这两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林逸在旁边补了一句。

“欧阳修的学生。”

管事的脸彻底黑了。

他盯着林逸看了三秒，然后一挥手。

“走！”

两个伙计跟着他，灰溜溜地走了。

苏轼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得首不起腰。

“林兄，你看见他那张脸没有？跟吃了苍蝇似的！”

林逸也笑了。

“看见了。”

曾巩在旁边说：

“林兄，你这招虽然高明，但周家不会善罢甘休。”

林逸点头。

“我知道。”

苏轼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逸想了想。

“等。”

苏轼愣了。

“等什么？”

林逸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