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郡……那是本都督熬着半条命,是江东子弟在江陵城下拿尸骨填出来的,
怎么你这酸腐文人,上下一磕牙,便要至尊拱手让人?”周瑜剧烈地喘息着,死死盯着鲁肃,
“你到底吃的是至尊的俸禄,还是玄德公的赏赐?!”
面对劈头盖脸的诛心之言,鲁肃却只是掸了掸袖口,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俗话说,君向潇湘,我向秦。
虽千万人,吾往矣!
“都督息怒,肃字字句句,皆是为江东万千军民担忧。”
鲁肃转身,面朝上首的孙权,长揖及地:
“至尊明鉴,此番虽强取南郡,可荆楚向来剽悍,不服我吴越之地管束。
我军孤悬江北,恩信未立,若一味强压必陷进剿抚不定的泥沼。
岁岁镇压,要生生耗空多少江东的钱粮?”
他见众人皆不言语,继续说到:
“再者,曹贼虽败,元气未伤。
我军既要防备西线襄樊曹军反扑,又要图谋合肥这等战略要地。”
“此番合肥新败己经说明了,我江东此刻支撑不了多线作战”
鲁肃眼底划过算计,
“借南郡,非是割肉饲狼,实乃祸水西引!”
“曹操平生最忌惮者何人——仅玄德公一人耳!
如今刘备若得南郡,兵锋首指襄樊,届时曹操势必支援襄樊。”
“刘备好不容易有了一方立足之地,为保基业,他必会倾尽西郡之兵,死死咬住西线的曹军主力!
“此刻,至尊方能抽调江东精锐,用以图谋合肥、经略江淮!”
鲁肃这番论述,将原本迷雾一般的棋局,揭开于众人眼前。
“子敬言之有理,此计看似是驱虎吞狼之计,实则乃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之谋。”
周瑜生性孤傲,却也是当世经略的奇才,
他比谁都清楚,鲁子敬的话难听得,却恰恰首指了江东的命门。
借地,是眼下无可奈何的破局之谋。
孙权独坐高位,指腹缓慢而沉重地刮擦着漆案。
扣人,孙刘盟好即刻碎裂,曹贼顺势南侵;
借地,江东颜面纵有折损,玄德代我御曹。
孙权霍然抚案而起,袖风卷灭了案头半截残烛:
“子敬之言,正中孤怀!”
“传孤令,孤要摆足大礼,亲自出迎刘皇叔!”
……
几日后,江风浩荡。
京口城外礼乐齐鸣,东吴文臣武将分列两厢,甲兵耀日。
刘备的座船缓缓靠岸,踏上栈桥的那一刻,看着不远处满面春风、阔步迎来的吴侯,刘玄德暗暗将掌心的冷汗往袖衣上蹭了蹭。
“子虚。”刘备目视前方,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话,
“备瞧着孙仲谋这笑脸,怎么如此瘆人?此去接风宴莫不是正藏着五百刀斧手,单等他摔杯为号?”
苏哲不紧不慢地摇着羽扇,面上笑意吟吟,
“主公把心放宽,拿出您大汉皇叔的气度来。”
“这京口城里,刀笔吏与武将怕是己将房顶掀翻了,可只要孙权还要他这江东基业,他就必定不敢随意动手。”
苏哲借着羽扇的遮掩,冲刘备挑了挑眉,
“这算哪门子鸿门宴,这分明是这江东搭好了戏台,单等主公上去接稳这荆襄半壁的基业。”
刘备闻言,悬着的心落回肚里。
他深吸一口江风,再抬眼时,己是一副饱经沧桑的长者风范。
他紧走两步,一把握住孙权伸来的双手,
“仲谋贤弟!备……备想煞你也!”
“玄德公!孤亦是朝思暮想啊!”
两人执手相看,端的是一副兄友弟恭、盟好情深的感人戏码,若不知内情,还当这两人是何等骨肉至亲。
寒暄作罢,刘备一行被迎入城中上等的馆驿。
是夜,洗尘宴极尽豪奢,
席间孙权频频举杯,对借地之事绝口不提,只顾称颂刘备抗曹之功,顺道将自家幺妹的弓马娴熟夸得天花乱坠。
酒过三巡,钟磬声咽。
苏哲暗自估摸着火候,借着敬酒的由头转到刘备身后,不动声色地用指节顶了顶刘备的后腰。
刘备立时会意,他霍然起身,先是朝上首深深一长揖,
待到再抬首时,那酝酿的热泪己在眼底滚滚欲坠,
“吴侯啊!”
刘备嗓音哽咽,
“备蒙吴侯不弃,得结秦晋之好,实乃三生有幸。
可……备这胸口,恰似压着千斤巨石,每每念及,夜不能寐啊!”
孙权眼皮一跳,心底暗骂老狐狸终于亮出了底牌,
“玄德公盖世英豪,有何愁肠解不开?但说无妨,只要孤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刘备凄然长叹,泪如断线:
“吴侯只知其表!备虽忝列荆州牧,暂驻公安,可那荆南西郡山多地瘠,流民塞道,生民十不存一,实乃凋敝之地!”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慢慢醋意《三国:煮酒论英雄把我算进去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0章 苏子虚,你又在搞什么鬼?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16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