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管这叫八卦迷魂阵？

告别了水镜先生后，刘备的队伍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秋末冬初时节，抵达了汝南。

这里原本盘踞着刘辟、龚都等黄巾旧部，刘备一来，凭借着皇叔的金字招牌和“仁义”的名声，轻轻松松就收编了这支人马。队伍一下子壮大到了两三万人，算是勉强有了个落脚的根据地。

既然有了地盘，接下来的头等大事自然是招兵买马、安抚流民。

但这可苦了苏哲。

作为刘备军中目前唯一的首席军师，安顿流民这种繁琐的后勤工作，理所当然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汝南城外的空地上，每天都聚集着成千上万衣衫褴褛、饿得双眼发绿的难民。

每当施粥的铜锣一敲响，这群人就像是发了疯的丧尸一样往前涌。踩踏、斗殴、连锅都被掀翻了好几次，场面混乱得堪比人间地狱。

张飞提着鞭子在边上抽都镇不住场子，气得哇哇大叫：“这帮刁民！给他们饭吃还这般毫无规矩！先生，要不俺带兵把他们围起来，谁敢抢就砍谁！”

“翼德，不可鲁莽，这些都是大汉的子民啊。”刘备愁容满面地看着乱哄哄的人群，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哲，“先生，这流民犹如决堤之水，若无良策安抚，只怕会激起民变。不知先生有何妙计？”

苏哲看着眼前这群为了抢一口稀粥而互相推搡的难民，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画面，怎么这么像他前世在幼儿园带小班的时候，那群到了饭点就彻底失控、为了抢最后一根炸热狗而满教室乱窜的熊孩子？

对付这种毫无纪律性、全凭本能行事的群体，靠武力镇压或者道德说教是绝对行不通的。必须得用规则，一种让他们不需要动脑子、只能顺着走、且能立刻看到奖励的物理规则！

“皇叔莫忧，这不过是些饿坏了的百姓，其实跟抢糖吃的孩童无异。对付他们，我有办法。”

苏哲打了个哈欠，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张图。

“翼德将军，你现在立刻派人去砍几百根木桩回来。就在这城门外的空地上，每隔三步打下一个木桩。然后用粗麻绳将这些木桩连起来。”

苏哲在地上画了一个现代游乐园和火车站最常见的——蛇形单向回形针排队通道。

“入口只留一个，只能容两人并排进入。通道里面用麻绳隔开，让他们顺着绳子绕圈走。在出口处设置五个施粥的棚子。通道两侧，派五十名刀斧手站岗，不用打人，只要有人敢翻越麻绳插队，立刻揪出来扔到队伍最后面去重新排！”

刘备和张飞看着地上那个如同迷宫一样绕来绕去的怪异图形，面面相觑。

“先生，这……这绕来绕去的，能行吗？”刘备有些迟疑。

“放心吧皇叔，只要粥棚里有饭，他们就算爬也会顺着这通道爬完的。”苏哲笃定地说道。

事实证明，现代人几千年总结出来的秩序管理学，在古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半天后，当这套简易的“单向排队护栏”建好，施粥的铜锣再次敲响时。

起初还有难民想往前冲，但一看入口狭窄，两边又有绳索阻挡和士兵监视，只能老老实实地挤进通道里。

因为通道是蛇形折叠的，从外面看，密密麻麻全是人，但实际上每个人都在缓慢而有序地向前移动。没有了肢体冲突的空间，人群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不到半个时辰，上万名难民竟然井然有序地领完了当天的口粮。

刘备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犹如乖顺的绵羊般顺着绳索移动的难民，震惊得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先生大才！仅凭几根木桩和几条破绳子，便化解了这万人之乱！这等化繁为简的治政手段，备生平仅见！”

苏哲靠在城墙上，看着下面整齐的队伍，心里生出了一丝罕见的成就感。这比看关老二砍人舒坦多了，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节奏嘛，岁月静好，井井有条。

然而，苏哲并不知道。

就在他在汝南搞难民排队管理的时候，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官渡，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惊天豪赌，正因为他当初在河北随口吐的一句槽，而发生了恐怖的变异。

……

官渡，曹军大营。

夜风呼啸，曹操披着大氅，连鞋都没来得及穿，正光着脚在大帐外迎接一个狼狈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