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元直你赶紧走，别回头！

一场大雪初霁，阳光照在未融化的积雪上，晃得人眼晕。

军师府的后院里，苏哲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铺了三层厚实兽皮的软榻上。

旁边的小泥炉上，温着一壶度数不高的米酒，炉边还烤着几颗栗子，散发着的焦香。

自从上次在城头上站着睡着之后，刘备终于大发慈悲，停了那锅要命的安神汤，并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打扰子虚先生修仙。

苏哲终于补足了觉，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这才是人生啊。”苏哲剥开一颗热乎乎的烤栗子扔进嘴里，嚼得满口生香，

“曹仁被打跑了，短时间内曹操应该不会再派人来送人头。”

“砰！”

苏哲脑子里的小九九还没想完，院门就被人重重地撞开了。

伴随着一阵夹杂着风雪的寒气，徐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才大破八门金锁阵的顶级谋士，此刻竟然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发髻散乱，手里死死攥着一卷羊皮信函。

“子虚先生！救我！救救庶啊！”

徐庶一头扑倒在苏哲的软榻前，哭得像个被人抢了糖果的三岁孩子，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苏哲被吓得差点被栗子噎死，连忙坐起身来，顺手拿起案几上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元首，你这是怎么了？堂堂七尺男儿，哭成这副德行，曹操把新野城包围了？”

“比新野被围还要痛上百倍啊！”徐庶颤抖着双手，将那卷羊皮信函递给苏哲，声音嘶哑，

“先生请看！这是许都刚刚送来的加急家书！曹操那阉党之后，打不过我军，竟然派人将庶的老母强行掳到了许都，并逼迫家母写下这封血书，唤庶立刻北上归降！”

“家母在信中说，若庶不归，她便绝食自尽！先生，庶自幼丧父，与老母相依为命。如今老母身陷囹圄，庶……庶心如刀绞，肝肠寸断啊！”

苏哲接过那封信，随便扫了两眼，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来了！终于来了！”苏哲内心狂喜，简首想当场放两挂鞭炮庆祝一下。

他太清楚这段剧情了。这根本不是徐庶母亲写的信，而是曹操手底下的谋士程昱，模仿徐母的笔迹伪造的！

原著里，徐庶就是因为这封信，方寸大乱，挥泪告别刘备，前往曹营，从此一言不发。

但最最关键的是，只有徐庶走了，刘备才会感觉到智商被掏空，徐庶才会在临走前推荐南阳卧龙诸葛亮！

诸葛亮一出来，他苏哲的摸鱼大业就彻底稳了！

想到这里，苏哲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强行装出一副沉痛的表情：

“原来如此。老夫人深陷魔窟，元首可谓是遭遇了人伦惨剧。不知元首此刻，心中作何打算？”

徐庶抹了一把眼泪，眼神中闪过一丝纠结的痛苦，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苏哲：

“先生！庶今日来找您，就是为了此事！庶虽然心急如焚，但庶并不傻。

家母深明大义，嫉恶如仇，怎会屈从于曹贼写下这种劝降信？庶怀疑，这十有八九是那老贼伪造的诱饵，目的就是为了骗庶离开刘皇叔！”

“皇叔待庶恩重如山，如今新野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庶若此时离去，岂非不忠？

更何况，庶若走了，抗击曹贼的千斤重担，岂不是全都要压在先生一人那原本就单薄的肩膀上？！”

徐庶说到这里，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把紧紧握住苏哲的手：

“所以，庶决定了！庶不走！自古忠孝难两全，庶宁愿背负不孝的骂名，也要留在新野，与先生并肩作战，辅佐皇叔成就霸业！”

“嘎？”

苏哲瞬间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展现出惊人理智和可怕觉悟的徐庶，只觉得五雷轰顶，脑瓜子嗡嗡作响。

“你不走？！”

苏哲的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调了，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劈叉。

“你特么居然识破了？！你不走，老子怎么把诸葛亮弄出来？你不走，抗击曹贼的重担岂不是还要我来扛？你留下来并肩作战个屁啊！我根本不想作战啊！”

苏哲在心里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咆哮。

不行！坚决不行！今天就算是绑，也得把徐庶绑上马车送去许都！

“元首！糊涂！你简首糊涂至极！”

苏哲猛地从软榻上弹了起来，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还在慵懒瘫痪的人。

他反手一把死死抓住徐庶的肩膀，双眼瞪得溜圆，那一刻他仿佛是正义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