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大堂对质

县衙大堂。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影。但照不到萧辰站的地方——他被几个官兵围着，站在阴影里。

周明德高坐堂上，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萧辰！有人状告你用药不当，致人死亡，你认不认？”

萧辰看着他。

“证据呢？”

周明德冷笑一声。

“要证据？好，本官就给你证据。”

他一拍惊堂木。

“来人，抬上来！”

——

几个衙役从后堂抬上来三副门板。

门板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面隐约能看出人形。

三副门板并排放在大堂中央，白布散发出一股腐臭的气味。几个衙役捂着鼻子退开，门口围观的人纷纷后退，有人干呕了一声。

周明德指着那些门板。

“这就是证据。这三个人，都是喝了你的药之后死的。九皇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辰没说话。

他走过去。

铁山要跟上来，被萧辰摆摆手拦住了。

他走到第一副门板前，弯腰，掀开白布。

是一张男人的脸，三十来岁，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死灰色的眼珠看着上方。

萧辰看了几眼，把白布盖上。

走到第二副门板前，掀开。

是个女人，年纪更大些，同样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第三副，是个老人。也一样。

萧辰站首了，看着这三具尸体。

大堂里鸦雀无声。

周明德盯着他，手心全是汗。

萧辰忽然笑了。

——

“周大人。”他转过身，看着堂上的知县，“这三个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周明德愣了一下。

“什么……什么时候？”

萧辰说：“我问你，他们什么时候死的。”

周明德张了张嘴。

“昨天……昨天夜里。”

萧辰点点头。

“昨天夜里死的。那他们得的什么病，你知道吗？”

周明德又愣了一下。

“自然是……自然是瘟疫。”

萧辰看着他。

“你确定？”

周明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强撑着。

“当然是瘟疫！仵作验过的！”

萧辰笑了。

他走到第一具尸体旁边，掀开白布，指着那张发青的脸。

“周大人，你过来看看。”

周明德没动。

萧辰说：“你不是要审我吗？连尸体都不敢看？”

周明德咬了咬牙，从堂上走下来。

他走到尸体旁边，看了一眼，又退后一步。

萧辰指着尸体的嘴唇。

“看见了吗？嘴唇发紫。”

他又指着尸体的指甲。

“指甲也发紫。”

他看向周明德。

“周大人，瘟疫会让人嘴唇发紫吗？”

周明德的脸色变了。

萧辰又走到第二具尸体旁边。

“你看这个。同样的症状，发青、发紫、指甲变色。”

他站起来，看着周明德。

“这些人，根本就没得瘟疫。”

周明德张了张嘴。

“你……你胡说！”

萧辰没理他。

他走到第三具尸体旁边，蹲下来，掰开尸体的嘴。

“你看这里。”

周明德凑过去。

萧辰指着尸体的牙龈。

“牙龈上有黑色的线。这是中毒的迹象。”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周大人，你不是有仵作吗？叫上来问问。”

——

满堂哗然。

门口围观的人群炸了锅。

“中毒？不是瘟疫？”

“谁下的毒？”

“九皇子说的是真的假的？”

周明德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退后一步，撞在案桌上，惊堂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血口喷人！”

萧辰看着他。

“那就叫仵作上来对质。”

——

仵作被带上来了。

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瘦得跟竹竿似的，走路都打颤。他被带到尸体旁边，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

萧辰问：“这几个人，是得瘟疫死的吗？”

仵作看看尸体，又看看周明德，再看看萧辰。

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明德厉声道：“说话！”

仵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大人，小人……小人……”

萧辰蹲下来，看着他。

“你照实说。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仵作抬起头，看着他。

萧辰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仵作低下头。

“回……回九皇子，这几个人，确实……确实不是瘟疫死的。”

周明德的脸一下子白了。

仵作说：“他们嘴唇发紫，指甲变色，牙龈有黑线……这是中毒的迹象。小人……小人验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但周大人不让小人说……”

大堂里彻底炸了。

——

萧辰站起来。

他看着周明德。

周明德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步步往后退。

萧辰说：“周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明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萧辰往前走了一步。

周明德又退了一步，撞在墙上。

萧辰看着他。

“你收了柳家多少钱？”

周明德浑身一抖。

“我……我没有……”

萧辰从怀里掏出那张供词。

“这是前几天抓到的刺客的供词。柳府死士，奉命刺杀我。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招的吗？”

周明德的腿开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