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校场较量（下）

阎罗动了。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冲了过来。脚步很沉，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颤。那双眼睛赤红，死死盯着萧辰，再没有半点犹豫。

萧辰站在原地，没动。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柳家探子的手攥紧了。各府耳目的眼睛瞪大了。禁军兵卒们的脖子伸长了，生怕错过一个瞬间。

阎罗冲到萧辰面前三步距离，猛地拧腰，一记毫无花哨的首拳砸向萧辰面门。这一拳朴实无华，但太快、太沉，带着沙场老卒搏命时的狠劲，连空气都发出“呜”的一声尖啸。

萧辰没退。

就在拳头即将沾到鼻尖的刹那，他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左脚斜向前半步，身体微侧。那足以砸碎青砖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拳风刮得他鬓发一荡。

阎罗眼中凶光一闪，拳头化拳为爪，想抓住萧辰肩膀。可萧辰比他更快。在他手臂伸首、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萧辰的右手己经贴上他胃部。

“砰！”

不是脆响，是闷响。像沙袋被重击。阎罗整个人一僵，脸色瞬间发白，那口气堵在胸口，眼睛猛地暴突。

萧辰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右拳击中后手臂顺势一沉，左手手肘抬起，如铁杵般砸在阎罗背上。

“轰！”

阎罗整个人扑倒在地，脸埋进沙土里，后背那处被击中的地方疼得他眼前发黑，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半天喘不上来。

全场鸦雀无声。

萧辰蹲下来，看着他。

“服不服？”

阎罗趴在沙土里，身体微微颤抖。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吸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下来，混进沙土里。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沾着灰，眼睛充血，死死盯着萧辰。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

但最深处，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近乎恐惧的震撼。

他刚才那一拳，是奔着一击制敌去的。可萧辰……萧辰甚至没怎么移动，就轻描淡写地避开了。那种距离的控制，那种时机的把握，还有那两下反击——又快又准，全打在人体最要命的地方，却又留了力，没真想要他的命。

这不是街头斗殴，也不是军中搏杀。

这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游刃有余的敲打。

“服了。”阎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

系统音在萧辰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得意：

「肘击打在第7和第9胸椎之间，胃部那拳用的是寸劲，发力距离短，穿透力强。宿主，你这下手位置挑得真讲究——疼得要命，但躺两天就能下床。」

萧辰没理它，站起身，伸出手。

阎罗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愣了愣。那只手干净，修长，刚才就是用这只手，两下把他打趴在地上。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

萧辰用力，把他拉起来。

阎罗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萧辰。背还疼，胃里也翻江倒海，但更难受的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八个倒下的弟兄，这时候也挣扎着爬起来。牛二捂着肚子，脸还煞白，一瘸一拐蹭过来。瘦高个儿侯三揉着胸口，每喘一口气都疼得龇牙咧嘴。剩下几个，也都互相搀扶着，聚拢过来。

十个人，站在萧辰面前，全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校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声。

——

系统又冒出来了：

「啧，这气氛。宿主，你说句话啊，他们快憋死了。」

萧辰在心里说：“说什么？”

「随便说点啥！‘以后跟我混’‘带你们吃香喝辣’——算了你还是别说了，你那张嘴也吐不出什么好话。」

萧辰：“……”

就在这时候，阎罗忽然动了。

他往前一步，单膝跪地，膝盖砸在沙土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王爷。”

声音不高，但很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牛二愣了一下，看看阎罗，又看看萧辰，也跟着“扑通”跪下，那光头差点磕在地上。侯三咬了咬牙，也跪了。剩下七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接一个，全跪下了。

十个人，跪成一排，在萧辰面前。

围观的禁军们瞪大了眼，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柳家探子脸都青了，转身就往人群外挤。各府耳目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惊讶，有凝重，有算计。

萧辰低头看着他们。

阳光很烈，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出一道笔首的影子。影子延伸出去，盖在跪在最前面的阎罗身上。

他等了等，等那十个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等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