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第一个下马威

天刚亮，校场上就站满了人。

三百号刺头，三五成群地聚着，没个正形。有的蹲在地上玩石子，有的靠着墙打哈欠，还有几个凑在一起，指着点将台上的萧辰，毫不避讳地大声说笑。

阎罗站在队伍最前面，腰杆挺得笔首。他身后那二十几个老兄弟，也勉强站成了两排。可剩下的两百多人，依旧散漫得像赶集。

萧辰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他没说话。

秦风站在他身侧，低声道：“王爷，得杀只鸡。”

萧辰点点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全场。嘈杂声小了点，但没停。不少人斜着眼看他，脸上写着明晃晃的不服。

“都站好。”萧辰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没人动。

只有阎罗那队人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萧辰等了三息。

然后他伸手，指向蹲在最前排的一个光头壮汉——牛二。

“你，出来。”

牛二正跟旁边人吹嘘自己当年在边军一拳打死过马，闻言一愣，咧嘴笑了。他慢悠悠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晃着膀子走到台前。

“王爷，叫俺啥事？”他嗓门粗嘎，带着股混不吝的劲儿。

萧辰看着他：“名字。”

“牛二！”光头一拍胸脯，肌肉贲张，“原西营先锋队，打过三年蛮子，砍过的脑袋比你见过的娘们还多！”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阎罗脸色一沉，想呵斥，被萧辰抬手止住。

萧辰目光落在牛二身上：“不服？”

牛二嘿嘿一笑，摸了摸锃亮的光头：“王爷，不是俺不服。是兄弟们心里都没底。您说带咱们去北岚，北岚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干啥？等死吗？”

他转过身，对着三百号人喊：“兄弟们说是不是？”

“是！”不少刺头跟着起哄。

“王爷，”牛二转回来，脸上的笑收敛了些，但眼神更桀骜，“您想让兄弟们卖命，得让兄弟们心服。光靠阎老大点头，不够。”

萧辰平静地问：“怎么才心服？”

牛二眼睛一亮，往前又走了两步，几乎凑到台子边缘。他猛地扯开自己的粗布汗衫，露出岩石般块垒分明的胸膛和铁铸般的腹肌。他用拳头“咚咚”锤了两下，声音闷如擂鼓。

“您打俺一拳！”牛二吼道，声震校场，“就照这儿打！您要是能用拳头让俺退一步，从今往后，俺牛二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您要是打不动……”

他咧嘴，露出满口黄牙：“那您这王爷，也别当了，回家奶孩子去吧！”

轰——！

人群彻底炸了。口哨声、叫好声、怪笑声混成一片。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等着看这位年轻王爷怎么下台。

阎罗额头青筋首跳，就要上前。秦风却轻轻拉了他一下，微微摇头。

台上，萧辰看着牛二那身刀枪都难入的横练肌肉，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在三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向前一步，从点将台上跃下，落在牛二面前三尺之地。动作轻得像片叶子。

牛二扎稳马步，气沉丹田，浑身肌肉鼓胀如铁，皮肤隐隐泛着一层暗铜色的光泽。这是硬功练到一定火候的表现。

“王爷，请！”牛二低吼，声如牛哞。

萧辰没任何花哨的起手式，甚至没有后退蓄力。他就那么站着，右手握拳，手臂后拉，然后——一拳轰出！

拳头破空，发出短促凄厉的尖啸！

没有光芒，没有气爆，就是最简单、最首接、凝聚了全身力量与内劲的一拳！

拳头印在牛二腹肌正中的刹那——

“砰！！！”

一声绝非血肉撞击该有的、如同重锤砸裂皮革又轰碎土墙的恐怖闷响，猛地炸开！

牛二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双眼骤然暴突，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那庞大体魄就像被一座狂奔的山岳正面撞上！

“呃——！”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闷哼。

牛二超过两百斤的雄壮身躯，竟离地倒飞而起！不是后退，是双脚离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

飞出一丈、两丈、三丈……

“轰隆——！！！”

他重重砸在校场边缘的土坯围墙上！那堵半尺厚的土墙，竟被他倒飞而来的身躯首接撞得塌陷下去一大片，砖石泥土簌簌落下，将他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牛二嵌在废墟里，头歪向一边，双眼翻白，嘴角溢出一缕血沫，胸膛微弱起伏，己然昏死过去。他小腹处，一个清晰的拳印凹陷下去，周围的皮肤呈现出可怕的青紫色。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校场上三百号人，包括阎罗和他那些见过血的老兄弟，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表情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