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残伤未愈反骨归，逆子仨人再怼天

边境的黄沙依旧漫卷，只是少了烽火硝烟的刺鼻气息，多了几分战后的沉寂。

距大明击溃北元、惨胜收兵己过七日，军营里的伤兵陆续得到救治，牺牲将士的尸骨也尽数安葬，那股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沉痛，终于稍稍散去。朱樉、朱棡、朱棣三人身上的刀伤箭疮，在军医的调理下渐渐结痂，虽依旧带着征战留下的伤痛，却也缓过了那股生死拉锯后的疲惫。

这七日，三人几乎都在沉默中度过，或是立于忠骨碑前静立半晌，或是看着伤残将士的模样暗自神伤，往日里刻在骨子里的叛逆嬉闹，半分都不见。军营上下都觉得，这三位从前在京城无法无天的逆子皇子，经此一役，怕是彻底磨平了性子，再也不会做那忤逆犯上的事了。

就连随军的老将，看着他们整日沉郁的样子，都忍不住感叹：“三位殿下，经此一战，是真的长大了。”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骨子里的反骨，从未被战场磨平，只是被生死离别暂时压下。当伤痛渐缓，心底那股“倒反天罡”的性子，便按捺不住地往外冒，毕竟在他们这儿，叛逆是本能，怼爹是日常，沉稳只是战时限定皮肤。

这日午后，日头正好，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军营空地上，朱樉身上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却早己坐不住，一把扯下身上的药巾，踹开朱棣的营帐门，大喇喇往石凳上一坐，浑身的桀骜又回来了几分：“憋死老子了！再这么闷下去，没战死在沙场，反倒要憋出病来，咱逆子天团，可不能一首这么死气沉沉！”

他往椅背上一靠，故意扯了扯结痂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嘴硬，全然没了战时的沉稳肃穆，又变回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秦王。

朱棣正擦拭着战场上捡回的长枪，闻言抬眼，少年的脸庞上，沉寂多日的神色终于松动，眼底闪过一丝久违的狡黠，脑海里沉寂己久的Judy快乐曲，悄悄泛起轻快的调子，虽不如往日激昂，却满是释然：“二哥就别折腾了，伤口崩开，又要被三哥念叨，还要被京城的老头子追责。”

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却轻快了不少，显然也是憋坏了。

话音刚落，朱棡摇着折扇缓步走入，折扇依旧是往日的样式，只是扇面上多了一道战场留下的刀痕，他眉眼间的温润依旧，只是多了几分历经生死的沉稳，可看向两位兄弟的眼神，却又恢复了从前的腹黑戏谑：“我可没打算念叨你们，只是再闷下去，咱们这‘逆子天团’的招牌，可就要砸了。毕竟在京城里，咱们可是让老头子头疼到头疼的存在，总不能在边境，活成老头子喜欢的样子。”

一句话，彻底戳中两人心思。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的沉郁一扫而空，久违的叛逆光芒重新亮起，无需多言，瞬间达成共识——该恢复出厂设置了！

战场的残酷让他们懂了责任，懂了家国，却没让他们丢掉骨子里的反骨，守护家国是本分，怼翻自家老头子，那是乐趣，二者从不冲突。

朱樉当即一拍大腿，疼得嘶了一声，却依旧兴致勃勃：“还是老三懂我！咱哥仨，保家卫国是好手，怼那臭要饭的老头子，也不能落下！这次在边境拼了命，回去非得好好讹他一笔，再好好气气他，让他知道知道，咱这逆子，也是有大用处的！”

“臭要饭的”这称呼，是三人私下里对朱元璋的调侃，从前在京城喊得顺口，战时家国当前，便暂且搁置，如今重拾，反倒多了几分亲切。

朱棡折扇轻敲掌心，慢悠悠补刀：“二哥这话在理，咱们在这九死一生，老头子在京城里安坐朝堂，总得让他有点‘表示’。而且咱们这次惨胜，牺牲了一千将士，他心里定然愧疚，咱们此时不反骨，更待何时？这叫蹬鼻子上脸，趁虚而入，专怼亲爹！”

朱棣忍不住轻笑出声，少年人的灵动彻底回归，握紧手中长枪：“话虽如此，也不能太过火，母后还在京城惦记咱们，气坏了老头子，母后那边也不好交代。咱们要的是，气他有苦难言，怼他无法反驳，还挑不出半点错处。”

三人凑在一起，脑袋挨着头，又恢复了往日在燕王府偏殿密谋整活的模样，叽叽喳喳地谋划着回京之后，如何跟朱元璋“算账”，如何重拾逆子天团的招牌，那股无法无天的劲儿，看得帐外的亲兵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