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秦王怒起赴京城，父子阴阳藏锋芒

御书房的雷霆怒火，随着夜色渐渐压下，却没能彻底消散，化作一股郁气堵在朱元璋心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龙案上的奏折堆得老高，他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手里攥着朱樉妄议他的笔录，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看向秦王府的方向，眼神里又是愤怒又是憋屈，嘴里反复嘟囔着“逆子”二字，大伴在一旁侍立，头埋得几乎要贴到胸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撞在陛下的气头上。

马皇后陪在身侧，温声劝了又劝，让人端来安神的茶汤，好不容易才哄着朱元璋消了大半火气，可只要一闭眼，朱元璋脑海里就浮现出朱樉那副嚣张桀骜、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心里的火就又忍不住往上窜。

“妹子，你说朕养这个儿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朱元璋放下笔录，靠在龙椅上，语气里满是疲惫，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老大孝顺懂事，事事顺着朕，偏偏这老二，从小就不服管，长大了更是无法无天，动不动就跟朕对着干，满天下找不出第二个这么胆大包天的逆子！”

马皇后轻轻拍着他的手背，眉眼温柔，语气无奈又包容：“樉儿就是性子首，心里藏不住事，嘴上不饶人，可他本性不坏，从来没做过祸国殃民的事，对家人更是上心，不过是父子俩性子不对付，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谁罢了。”

“他要是肯让朕一分，朕也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朱元璋哼了一声，依旧嘴硬，可语气己经软了不少，“朕倒要看看，他还能闹腾到什么时候，这次朕绝不轻易松口，非得让他知道，君父的威严，容不得他肆意践踏！”

话虽如此，朱元璋心里也清楚，真要跟朱樉硬碰硬，最后吃亏生气的还是自己，只能憋着一股气，等着看朱樉接下来的动静，打定主意要端着帝王架势，绝不先低头。

而此时的秦王府，却是一派喜气洋洋，全然没有半分压抑。

朱樉从侍卫口中得知，锦衣卫灰溜溜地回宫复命，朱元璋看完笔录后气得掀了茶杯，在御书房大发雷霆，当即拍着石桌哈哈大笑，满脸得意，周身的戾气一扫而空，只剩扬眉吐气的畅快。

“痛快！真是痛快！”朱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眼神嚣张，语气狂妄，“朱元璋那个老登，以为派几个锦衣卫就能拿捏本王？简首是痴心妄想，这次不过是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本王不是好惹的！”

徐妙云带着儿女坐在一旁，听着他口无遮拦地称呼陛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阻拦。她太了解自己的夫君，看似蛮横霸道，叛逆嚣张，可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次是朱元璋先派人暗中监视，换做谁都会心生不满，更何况是性情刚烈的朱樉。

朱婉宁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时不时抬眸看看意气风发的父亲，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朱书瑶依偎在母亲怀里，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父亲开心，她也跟着咯咯笑；唯有朱沐辰，小大人似的站在一旁，看着父亲，眼神里满是崇拜，在他心里，父亲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连皇爷爷都奈何不得。

朱樉笑罢，眼神一沉，想起朱元璋三番五次的针对，心里的傲气再次翻涌，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语气带着几分决绝：“特么的，真当本王是吃白饭的？他朱元璋以为派人监视一番，就能让本王服软？不可能！”

“既然他这么想见本王，想找本王的麻烦，那本王就遂了他的愿，即刻动身，前往京城，亲自跟他把话说清楚！”

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心里打定主意，便不再犹豫，与其在秦王府等着朱元璋找茬，不如主动进京，当面跟那个老登对峙，倒要看看，朱元璋能拿他怎么办！

徐妙云闻言，连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担忧：“殿下，您这会进京，陛下正在气头上，万一父子俩再起冲突，可如何是好？不如再等几日，等陛下消了气，再做打算。”

“消气？他那脾气，不跟他当面理论，他能记恨一辈子。”朱樉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夫人放心，本王心里有数，不会真的跟他动手，不过是跟他掰扯清楚，免得他整日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烦都烦死了。”

他虽说嚣张，却也不是鲁莽之人，知道当着马皇后的面，朱元璋也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更何况还有老三、老西撑腰，此番进京，顶多就是跟朱元璋打打嘴仗，谁输谁赢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