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排下去了。”
曹操斟了茶,推一盏给陈宫,
“枣祗南下,子孝北上。
大军整训、粮草调运,元让、妙才自会处置。”
陈宫接过茶盏,却未饮,只是望着盏中倒映的月影:
“明公可还记得,去岁此时,我们在做什么?”
曹操想了想:
“此时……应在陈留募兵,准备讨董,精兵不过五千,将不过数员,粮草尚需举债。
但不过一年光景,东郡在握,精兵数万,粮草充足,更有了玉盐此等利器。
“若无公台,便无东郡今日。”
陈宫笑着回道:
“若无明公信重,宫纵有百计,亦无用武之地。”
陈宫又举盏,浅啜一口,“
故今夜宫想说的是
这盘棋,己布局年余。
如今到了落子的时候,莫要有丝毫犹豫。”
曹操看向他:
“公台担心我犹豫?”
“担心明公……思虑过甚。”
陈宫目光澄澈,
“为帅者当虑,然不可过虑。
今日堂上,明公言九分把握,宫深以为然。
这九分,己是乱世中难得的胜算。
剩下的一分——”
“交给天意。”
曹操接口,忽然笑了,
“也交给公台。”
两人对饮。
茶水温热,入喉却有清冽余味。
“公台,”
曹操忽然道,“你说这盘棋,最终会下成何等模样?”
陈宫望向夜空。
月正中天,星河迢迢。
想起史书上的记载,本该发生的未来
曹操取徐州而失兖州,迎天子而封魏王,最终三分天下。
但那是历史上的曹操。
眼前的曹操,有他的辅佐,有他的谋划,有他带来的变数。
豫州若能取,中原若能定,天下格局将截然不同。
“宫不知最终模样。”
曹操忽然笑了,笑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朗,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的能量:
“公台,我现在浑身是劲,恨不得即刻点兵南下,明日就坐在颍川太守府里喝茶!”
陈宫执盏浅啜,眼中含着笑意:
“那明公为何还在此陪宫饮茶?”
“因为劲太足了,得压一压。”
曹操身体前倾,烛火摇曳,眼中精光跳动
“公台此策若成,我将坐拥一州一郡之地!届时北拒袁绍,南慑袁术,中原腹心尽在掌握!”
又站起身,在亭中踱步,衣袍带风:
“我甚至在想,取了豫州之后,是西进司隶迎天子,还是东取徐州固根基?
是攻打兖州其余诸郡,还是依公台之见广积粮?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转得我……”
他停下脚步,握了握拳,
“转得我睡不着啊,公台!
陈宫静静看着眼前这位雄主。
此刻的曹操不像白日里沉稳决断的郡守,倒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少年,眼中满是灼热的光彩。
但光彩深处,陈宫看到了别的东西。
“明公不是睡不着,”
陈宫轻声道,
“是舍不得睡。”
曹操一怔,随即大笑:
“知我者,公台也!”
他坐回座中,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不过这般大事当前,这般局面将开,我若倒头便睡,岂非辜负了这千年难逢的时机?”
曹操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敲击:
“但我方才踱步时,忽然想到一事
公台,若此策成了,将来史书会怎么写今夜?”
“会写曹操纳陈宫之谋,定取豫州之策。”
陈宫答道。
“不止。”
曹操摇头,
“还会写,自今夜始,豫州百姓将再经几番兵灾,中原战乱将再添多少亡魂。”
顿了顿,眼中的灼热稍稍沉淀,浮起一层复杂的深色:
“我兴奋,是因为大业将进,
我睡不着,却也是因为……
这条路,终究是要踩着他人的尸骨前行。”
这话说得沉了。
亭中一时安静,唯闻夜风穿庭。
陈宫为他续上茶:
“所以明公才更需要宫在此陪着饮这茶。”
曹操抬眼看他。
“因为兴奋需要人分享,”
陈宫缓缓道,
“而沉重,也需要人分担。”
将茶盏推至曹操面前:
“明公方才想的那些
西进还是东取,攻兖还是广积粮
都是胜利之后的烦恼。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胜利到来时,
少一些明公不忍见的尸骨,多一些能安然收获的粮仓。”
曹操握住茶盏,指尖微微用力:
“如何少?”
“以最小代价取完整的豫州。”
陈宫目光清明,
所以要让枣祗走通商路,让荀彧说服士族,
让主公亲往谯县收揽人心。
我们要的不是一场血流成河的征服,而是一次……”
他寻找着措辞,
“一次人心归附的转移。”
“像接手一间铺子,”
曹操忽然道,
“而不是烧掉它再重建。”
“正是。”
陈宫点头,
“孙坚在豫州只知征粮征兵,我们却要带去屯田之策、带去曲辕犁、带去公平市易。
让豫州百姓觉得,曹孟德来了,日子会更好,而不是更坏。”
曹操眼中的沉重渐渐化开,重新燃起光芒,但这次的光芒更加沉稳,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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