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先机

曹军大营内却灯火通明，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躁动。

明日即将遇敌，但敌情不明，犹如蒙眼行于悬崖，这让曹操心绪不宁，在中军帐内来回踱步。

夏侯惇、曹仁等将领肃立一旁，脸上也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陈宫静坐于侧，看着焦虑的曹操，知道时机己到。

他缓缓起身，对曹操拱手道：

“明公，大军明日抵达汴水，然徐荣虚实未明，宫心中有一策，需亲往汴水沿岸一探，方能决断。”

曹操霍然停步，锐利的目光看向陈宫：

“公台欲亲为斥候？不可！太危险！你是吾之股肱，岂可轻涉险地？

派精细斥候前去便是！”

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陈宫神色平静，目光坚定：

“明公，寻常斥候或可探明兵力多寡，却难窥敌军布局之妙，尤其是……是否有伏兵。

宫曾研读兵法，亦留意山川地势，或能看出些许端倪。

此事关乎全军生死，宫不敢假手他人。”

曹操凝视陈宫片刻，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和一种深沉的自信。

他深知陈宫并非鲁莽之人，此举必有深意。他猛地一拍案几：

“好！既然公台执意要去，操便陪你同往！”

“明公！”夏侯惇等人惊呼，“您是三军主帅，岂能……”

“不必多言！”

曹操断然挥手，“公台不惜以身犯险，操岂能安坐帐中？

况且，亲眼所见，方知究竟。

元让、子孝，你等守好大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曹操与陈宫仅带着十余骑最精锐的虎豹骑亲卫，人衔枚，马裹蹄，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营，向着汴水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曹操压低声音对身旁并辔而行的陈宫道：

“公台，你究竟看出了什么？为何执意要亲临险地？”

陈宫望着前方沉沉的黑暗，低声道：

“明公，徐荣并非莽夫。他知道联军势大，虽貌合神离，但若正面列阵而战，即便能胜，亦损失不小。

对他而言，最好的战法，便是利用地利，诱我深入，以伏兵击我于半渡或行军途中，以求速胜，震慑联军。

宫所虑者，非其兵之多寡，而在其兵之所在。”

曹操闻言，心中凛然。他虽也虑及此点，但不如陈宫这般笃定和具体。

他看着陈宫在夜色中略显单薄却挺首的背影，心中那份倚重与好奇愈发深重。

一行人马悄无声息地抵达汴水东岸，在一处距离河道数里、地势稍高的丘陵背后隐蔽下来。

斥候散出警戒，曹操与陈宫则借着微弱的星光和远处对岸敌军营垒零星的火光，仔细观察着前方地形。

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水流在此处略显平缓，对岸是一片茂密的榆树林，在黑夜里如同一堵沉默的墙。

除了河水流动的哗哗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西野一片死寂。

曹操凝神看了半晌，眉头紧锁：

“此处地势……看似利于渡河，但对岸那片林子，过于安静了。

公台，你看出什么了？”

陈宫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梳子，一遍遍梳理着对岸的树林、河滩的轮廓、以及更远处的地形。

他看到了河滩上一些不太自然的车辙印记，也注意到了对岸林子上空，似乎比别处更加干净，连夜间常见的飞鸟都极少。

“明公，你看那林子，”

陈宫手指对面，“如此茂林，夜间本该是飞禽栖息之所，此刻却如此沉寂，仿佛……被什么东西惊扰，或压抑着。”

曹操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仔细观瞧，果然觉得那片树林静得有些反常。

首觉告诉他这里有问题，但具体问题何在，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或许是敌军巡逻惊扰？”

曹操沉吟道。

“若是巡逻，应有火光、声响，但此刻全无。”

陈宫摇头，

“这种寂静，更像是……

有很多人潜伏其中，刻意压抑声息所致。”

又观察了约莫一刻钟，依旧没有发现确凿证据。

曹操觉得风险过大，久留无益，便低声道：

“公台，看来今日难有收获，不如先撤回营，再从长计议。”

陈宫心中也有些焦急，他知道伏兵必然存在，但若找不到更有力的证据，很难说服所有将领执行那个冒险的将计就计之策。

他最后不甘地扫视了一眼对岸的树林。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群夜栖的乌鸦，不知被林中什么动静惊扰，突然呱呱怪叫着从林子深处飞起，但它们并未像往常一样在空中盘旋觅食或飞往他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