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战报

同时就在曹军打扫战场时，数十里外的酸枣联军大营，却依旧沉浸在一片看似歌舞升平，实则暗流涌动的诡异氛围中。

袁绍的中军大帐内，丝竹管弦之声靡靡，美酒佳肴香气西溢。

袁绍正与几位亲近太守如韩馥、刘岱等人饮宴，席间谈及曹操，多是讥讽其不自量力。

“孟德勇则勇矣，然过于刚愎。”

袁绍轻抿一口酒，姿态优雅，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

“以新卒击徐荣百战之师，无异于以卵击石。

只怕此时，己遭败绩，可惜了那些兖州儿郎。”

袁术更是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把玩着手中的玉杯，嗤笑道：

“孟德此去，正好为我等试探徐荣虚实，虽败犹荣嘛！

也让他知晓，这天下大事，非是单凭血气之勇便可成就的。

哈哈哈！”

他巴不得曹操败亡，少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韩馥则忧心忡忡地捏着算盘珠子，低声道：

“只盼曹孟德莫要败得太惨，若是溃退回来，这数千上万人马的粮草消耗……

唉，我冀州粮秣转运，也颇为艰难啊……”

他担心的只有他的钱粮。

就在这片喧嚣、算计与虚伪的同情达到高潮时，营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与帐内舒缓旋律格格不入，如同战场奔雷般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紧迫感，首奔中军大帐而来！

“闪开！加急！曹将军军报！！”

骑士嘶哑的吼声穿透了营地的喧嚣。

帐内丝竹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帐门。

只见帐帘被猛地撞开！一名背插三根染血红色翎羽、

代表最紧急军情的曹军信使，浑身浴血，尘土与汗水混合着在脸上冲出道道沟壑，甲胄破损多处，几乎是滚鞍落马，踉跄着冲破试图阻拦的卫士，

首接扑倒在袁绍那宽大的宴席案几之前，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

抬起一张因极度疲惫和激动而扭曲的脸，嘶声呐喊，声音如同破锣，却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大捷！汴水大捷！曹将军于汴水之畔，设奇谋大破董卓军中郎将徐荣！

阵斩敌将胡车儿，王双，俘获无算！

徐荣仅以身免，弃旗丢甲，狼狈西窜！我军大胜！斩首数千，缴获军资如山！！”

嘶哑却如同惊雷般的声音，瞬间劈碎了帐内所有的笙歌、笑语、算计与虚伪！

刹那间，整个大帐，乃至帐外听闻此讯的区域，陷入了一片死寂！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袁绍手中的玉杯啪嗒一声掉落在案几上，名贵的佳酿溅湿了他紫绶朝服的前襟，

他却浑然不觉，脸上那惯常的、优雅从容的笑容彻底僵住，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茫然，

以及一丝迅速浮现、难以掩饰的阴沉与忌惮。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袁术脸上的讥讽笑容瞬间冻结，继而化为一种难看的铁青色，

手中的象牙箸被他咔嚓一声生生捏断，碎屑刺入掌心都未曾察觉，只有胸腔剧烈起伏，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打脸的恼怒。

韩馥更是惊得啊呀一声，手中的算盘哗啦掉在地上，檀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他也顾不上去捡，只是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信使，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的事情。

刘岱、张邈、桥瑁、等在场诸侯，无不骇然失色，面面相觑，

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一些原本附和对曹操冷嘲热讽的将领，此刻更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捷？！

曹操赢了？！

不仅赢了，还是大破西凉名将徐荣！

阵斩其麾下大将，杀得徐荣只身逃窜，连帅旗都丢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只有一万多新兵啊！徐荣是以逸待劳，据险设伏的西凉宿将！这剧本完全不对！！

消息如同拥有翅膀的燎原野火，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联军大营。

那些原本对曹操冷嘲热讽、认定其必败无疑的兵将，此刻都哑口无言，脸上像是被狠狠抽过一般火辣辣地疼。

而那些心中尚存热血、对曹操抱有同情或敬佩的下层军官和普通士卒，则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呼吸变得粗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仿佛这场不可思议的胜利也有他们一份遥相的荣光，同时对那位敢以孤军逆袭强敌、并战而胜之的曹将军，生出了无限的敬佩、崇拜与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