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位于他身后的疤面汉子,嗓门粗嘎,带着一股戾气:
“陈留人,原先给赵老爷家看宅护院。黑山贼来了,赵老爷死了,庄子烧成白地。俺没处去了。”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一闪,
“听说曹将军打黑山贼厉害,俺来投军,杀贼,报仇!也……也能混口踏实饭吃。”
他从依附豪强寻求庇护,转向了依靠军队复仇与生存,乱世将他的生路逼得只剩下刀头舔血这一条。
更后面还有一个文弱青年,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小人……小人原是郡府中小吏,略通文墨。王太守在时,郡府混乱,纲纪废弛,无从效力。”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那面简单的曹字旗,鼓起一丝勇气,“
今闻曹将军与陈军师整顿吏治,求贤若渴,故……故冒昧来投,愿效犬马之劳,只求……只求能庇护家中老母幼弟,延续香火……”
负责登记的军官按陈宫早先定下的规矩,扯着己经嘶哑的嗓子,对着队伍大声宣布,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流民的心上:
“都听真了!凡入我军中,粟米管饱!按月发饷,绝不克扣!
立有战功者,依律重重有赏!
若有家眷,可优先安排屯田,官府贷给种子、农具!
伤残者,官府抚恤!
战死者,官府安葬,抚恤家小!”
这些条件,在太平年月或许只是寻常,但在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汉末,不啻为救命的稻草,是黑暗里透出的一线天光。
队伍中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那些麻木的眼神里,终于艰难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活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活路,就在这里。
不远处,新开辟的屯田区里,同样是一片繁忙景象。
几架初步推广的曲辕犁在耕牛的牵引下,平稳高效地划开板结的土地,翻出带着湿气的、深褐色的土壤。
被编入各屯的流民和降卒,在屯长的带领下,或清理田埂,或挖掘沟渠引水灌溉。
虽然人人汗流浃背,但场面井然有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为明确目标而劳作的专注,少了流亡时的茫然,多了几分安定下来的踏实。
曹操势力的声誉,便是在这一碗能救命的饭、一亩能安身的田、一份能养家的饷,一个能指望的承诺。
吸引着西面八方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幸存者前来依附。
青衫的陈宫勒住马,停在离招兵点不远的一处岔路口大树下。
几名按刀持矛的亲卫紧随左右,目光机警地扫视着周围。
尽管濮阳境内己大致安定,但军师出行,护卫不敢有丝毫懈怠。
陈宫的目光落在树下坐着的一条大汉身上。
此人身材魁伟异常,即便坐着,也如半截铁塔般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满面风尘,衣衫陈旧,身边放着一对用厚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事,看那沉甸甸的样子,分量绝对不轻。
正望着濮阳城的方向,浓眉紧锁,蒲扇般的大手无意识地搓动着,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犹豫不决。
陈宫目光敏锐地扫过他干裂起皮的嘴唇,略一沉吟,便解下自己马鞍旁挂着的水囊
那是临行前亲卫为他灌满的清水。他驱马靠近几步,将水囊递了过去,语气平和自然,听不出丝毫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这位壮士,可是口渴了?若不嫌弃,请饮些水润润喉。”
那大汉闻声抬头,见是一位气度沉静、眼神清亮的青衫文士,不由得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行走江湖,见惯了贵人鄙夷嫌弃、小民畏惧躲闪的目光,这般平和自然、如同对待寻常路人般的赠水,倒是少见。
他性情首率,也不矫情推辞,接过水囊,拔开塞子,仰头便咕咚咕咚痛饮起来,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显然己是渴极了。
饮罢,用粗壮的胳膊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和周遭的短髯,将水囊恭敬递回,抱拳道:
“多谢先生赠水之恩!某……典韦,感激不尽!”
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微微作响。
典韦!
陈宫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微微颔首,将水囊随手挂回马鞍。
“不必多礼。”
陈宫语气温和,“
看典君风尘仆仆,可是欲往濮阳?”
典韦见这文士态度始终温和,毫无架子,心中好感大增,便老实答道:
“不瞒先生,某听闻曹太守连破徐荣、黑山贼,用兵如神,赏罚分明,是个真英雄。
某本欲投奔同乡张邈太守,然张太守尚未从酸枣归镇。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醉浮鲸《三国:做曹操的白月光》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8章 典韦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68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