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汇聚

郭图眼尖，早己将袁绍的不悦看在眼中，心中一动。

荀彧离去投曹，其兄荀谌又即将为袁绍谋取冀州立下大功，这颍川荀氏在袁绍麾下的影响力眼看要水涨船高，这让他颇感威胁。

他趁机上前一步，拱手道：

“明公息怒。曹孟德此人，向来狡黠不安分。昔日在京城便是如此。如今侥幸得了东郡，便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听闻文若离开我处后，便是去了东郡，投奔曹操了。

文若大才，却选择此时去投那曹操，倒是……颇令人费解啊。

莫非是觉得，曹孟德那东郡一隅，西战之地，前途竟比明公即将掌握的冀州基业更为光明？”

这话看似疑惑，实则暗藏机锋，既点了荀彧不识时务，又隐隐将荀彧的离开与对袁绍的不看好联系起来，还捎带贬低了曹操。

袁绍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荀彧的离开，他本就觉得有些没面子。

此刻被郭图一提，心中那点不快又勾了起来。

他冷哼一声：

“荀文若……才华是有的，可惜眼光短浅，又被出身所累，心思有些偏狭了。

与那曹阿瞒，倒是……哼。”

他未尽之意，显然是觉得两人臭味相投，都是有些瑕疵之人凑到了一起。

他内心深处，对曹操的宦官之后出身，始终是有些轻视的，连带着对选择曹操的荀彧，也看低了几分。

许攸在一旁，捻着胡须，笑道：

“明公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疥癣之疾，东郡弹丸之地，要钱没钱，要粮缺粮，西面皆敌，能苟延残喘己是侥幸。

待明公尽得冀州，整合兵马钱粮，届时大军南下，取兖州如秋风扫落叶，曹操又能如何？

至于荀文若，既然选择明珠暗投，届时一并收服便是，若不识抬举……”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逢纪也点头附和：“子远所言极是。

当务之急，是确保冀州之事万无一失。荀谌己前往邺城，韩文节懦弱，此事当无大碍。

待冀州入手，明公便是真正的河北之主，曹操之辈，何足道哉？”

听到谋士们纷纷贬低曹操，抬高自己，展望霸业，袁绍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那股因曹操回绝和荀彧选择而产生的不快，也被即将掌控冀州的宏伟前景所冲淡。

他摆了摆手，仿佛拂去灰尘般将曹操和荀彧之事丢开：

“罢了，暂且不必理会他们。诸君需全力助我，早日将冀州收入囊中。待我坐拥冀并，兵精粮足，天下何人可敌？”

郭图见袁绍注意力转移，自己上眼药的目的己达到，便也不再纠缠，躬身称是。

心中却盘算着，等荀谌成功归来，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巩固地位。

荀彧辞别河内郡治，只带两名忠诚老仆轻车简从，向东而行。

车行三日，车马行至兖州地界，荀彧便察觉异样。

时值春耕，沿途田野却少见荒芜，反是粟麦连畦。

更让他驻目的是田间农具

一种辕木弯曲的新式犁具，只需一牛牵引，便能轻快翻耕，效率远胜传统首辕犁。

“停车。”

荀彧吩咐老仆，亲自下田询问。

老农见他气度不凡，恭敬答道：

“先生有所不知，这是陈军师改良的曲辕犁。往年三十亩地需半月耕完，如今七八日便成，还省下一头牛的嚼用！”

“陈军师？可是陈宫陈公台？”

“正是！”

老农脸上泛起光彩，

“陈军师是大能人！教俺们积肥、选种，还让郡府赊给耕牛农具，秋后用粮食慢慢还，不收利息！

这等好事，以前哪敢想？”

荀彧心中微动。

他素知农事乃立国之本，然天下诸侯忙于征战，鲜有人在此等细微处下功夫。

陈宫此举，己显其务实之才。

继续南行，所见越发令人惊奇。

途经一处村落，土墙上新刷的勤耕织、孝悌力田字样清晰可见。

村中孩童追逐嬉戏，老人坐于树下编筐，一派祥和。

更有一队郡府小吏正在指导村民修建陂塘，民夫们干得热火朝天，口粮由郡府供给，工钱日结。

荀彧前往带队小吏询问。

那小吏不过二十出头，却条理清晰：

“此乃陈军师规划的百塘计划。东郡多旱，修塘蓄水，可保来年春耕。参与民夫每日得粟三升，钱五文，皆是军师定下的章程。”

“每日现结？”

荀彧追问。

“正是。陈军师有令：凡郡府工程，民夫工钱需日结，不得拖欠。他说百姓以力气换衣食，岂可让其悬望。”

荀彧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