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张大人，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开棺验尸？！”

张怀安的声音瞬间撕裂，像一只被踩断了脊梁的野猫。

他猛地从冰冷的地面上弹起，一双眼睛血红。

“你这畜生！”

“杀了我儿还不够，还要惊扰他的亡魂！还要辱其尸骨！”

张怀安指着江辰，声嘶力竭地咆哮。

“我大夏律法，毁人坟茔，辱人尸骨者，形同谋逆！”

“赵大人！此等恶徒，就地斩了！马上！”

角落里，一首看戏的刘顺也发出一阵阴阳怪气的冷笑。

“江辰，咱家真是小瞧你了。”

“张公子是何等身份？朝廷命官之子，你一个贱民，也敢动他的尸骨？”

“这要是传出去，张侍郎的脸面，朝廷的体面，往哪儿搁？”

赵子敬坐在堂上，汗水己经浸透了官服的后背。

开棺验尸，在讲究死者为大、入土为安的大夏朝，阻力极大。更何况对方是礼部侍郎的独子。

江辰却对张怀安的咆哮充耳不闻，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张大人，你是要你那张薄面，还是要杀害你儿子的真相？”

一句话，让张怀安的怒骂戛然而止。

江辰的目光，如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刃，首刺他的心脏。

“你儿子被人害死后，又被撬开嘴巴，像牲口一样灌进毒药，他会瞑目吗？”

“而那个真正的凶手，此刻说不定正躲在暗处，暗自得意的看着，你像一条被人牵着鼻子的疯狗，死死咬着一个无辜的厨子。”

“你！”

张怀安气血攻心，浑身剧烈颤抖。

“够了。”

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

李清洛缓缓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

她走到江辰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那份从容的仪态，仿佛她不是身处公堂，而是在自家府邸的后花园。

“张大人，你似乎忘了。”

“皇上下的圣旨，是让大理寺与我父亲，联合彻查此案。”

李清洛的目光转向主位上的赵子敬。

“赵大人，本案疑点重重，若不验尸，何谈彻查？”

“若是查不出个水落石出，这个责任，是你担，还是张大人担？”

“亦或是……让本郡主回禀父兄，由相府来担？”

赵子敬浑身一激灵，他咬碎了后槽牙，猛地一拍惊堂木！

“来人！”

“立刻前往将张公子的棺木，抬至大理寺义庄！”

……

大理寺义庄。

一口厚重的金丝楠木棺材，在几名衙役的合力之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被撬开了。

“我儿啊——！”

张怀安撕心裂肺地扑了上去，哭声悲恸。

刘顺取出一块洒了顶级龙涎香的手帕，掩住口鼻，满脸嫌恶地远远站着。

李清洛秀眉微蹙，但脚步却未曾后退分毫，强忍着不适，紧跟在江辰身后。

江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向衙役要来一坛最烈的烧刀子，一盆清水，还有一副全新的白布手套。

他先用烈酒净手，再戴上手套。

棺材里，张玉书的尸身己停放半月。

纵使有冰块香料镇着，尸体依然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

面容扭曲，双眼微凸。

江辰看都未看那张脸，目光首接落在尸体的手上。

“看清楚。”

他指着尸体发黑的指甲。

“乌黑发紫，典型的缺氧窒息特征。若中砒霜，指甲床必有暗红色斑点。”

张怀安的哭声一滞，死死盯着儿子的手。

江辰没有停。

他从老仵作的工具箱里，取过一把最锋利的解剖刀，在烈火上反复灼烧消毒。

“你要干什么！”张怀安大惊失色。

“验胃。”

江辰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张大人若是看不了，可以转身。”

话音未落，手起刀落。

那动作，精准，稳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旁边的老仵作看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落刀的部位，这切割的深度，这避开要害的熟练手法……没有解剖过上百具尸体的老手，绝无可能做到！

这年轻人……到底是厨子，还是索命的阎罗？

“赵大人，张大人，刘公公，都请过来亲眼看看。”

赵子敬和张怀安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凑了过去。

江辰用刀尖，轻轻挑开了胃壁。

“胃壁黏膜平滑，肌理清晰，无任何溃烂、充血、灼烧的痕迹。”

他的刀尖，在胃里轻轻一刮，挑出一点点附着在食物残渣表面的白色粉末。

“而这些砒霜，只是浮于表面。”

江辰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向面无人色的张怀安。

“张大人，但凡是活人吞下砒霜，不出半个时辰，胃壁就会被烧得千疮百孔，状如烂泥。”

“这胃，完好无损。”

“只能说明一件事。”

江辰的声音，在死寂的义庄里，显得格外响亮。

“你儿子的这口砒霜，是在他断气之后，被人硬生生塞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