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江东之虎

秦始皇三十六年，会稽郡，乌程。

天幕中赵光义说话那日，咸阳宫里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幅画面——一个叫项羽的楚人，领着诸侯的兵马攻入咸阳，火烧秦宫，掘了始皇的陵墓。虽未得手，但那画面己足够让始皇震怒。

“掘朕之陵？”始皇的声音在咸阳宫中回荡，“项燕之后？”

满朝噤声。唯有公子胡亥站了出来。

“儿臣愿往。”

胡亥领兵出京时，没有回头。

天幕上那张脸，他看了无数遍，刻在脑子里，融进血里。根据天幕的提示，那人就藏在江东，藏在乌程。胡亥赶到会稽郡后，在乌程城中搜了七天，挨家挨户，翻遍每一间屋舍。

今夜，他终于找到了。

乌程城外，一座不起眼的院落。

斥候回报：“项籍藏在里面，身边只有十来个随从。”

胡亥坐在马上，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嘴角微微勾起。他抬手，正要下令围上去，忽然顿住。

“不许惊扰百姓。”他说，“围了院子就行，别砸东西，别闯民宅。”

甲士们无声散开，将小院围住。没有打火把，没有喊杀声，只有月光照在甲胄上，泛着冷冷的青光。

胡亥翻身下马，走到门前。

“项燕乃楚国名将，他的后代却是个缩头乌龟。”

“项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院子里，“出来。”

门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

他很高，比寻常人高出大半个头，肩膀宽阔得像一扇门。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野性的面孔。他的手里没有兵器，只是站在那里，却像一座山压过来。

“秦国的公子？”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胡亥看着他：“你知道我找你做什么吗？”

项籍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赤裸裸的轻蔑。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你怕我。”

胡亥没有生气，只是退后一步，抬起手。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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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人对十几人，本该是手到擒来。

可项籍不是人。他是虎。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柄长戟，反手一扫，冲在最前的三个甲士同时飞出去，胸甲凹陷，口吐鲜血。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每一戟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甲士们围上来，刀枪齐下，他侧身躲过，长戟横扫，又倒下一片。

“放箭！”百夫长厉声道。

弓弩手上前，箭矢如雨。项籍抓起一面盾牌挡在身前，箭钉在盾上，发出密集的闷响。他一边挡一边往前冲，冲到弓弩手面前，盾牌砸下去，三人倒地。

胡亥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甲士被一个人打得七零八落，脸色越来越沉。但他没有退。他拔出佩剑，正要上前——

“公子！”亲卫死死拦住他，“太危险了！”

胡亥一把推开他，正要冲上去，却见项籍己经杀出一条血路，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下，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告诉嬴政，我项籍，会去找他的。”

胡亥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

良久，他收起剑。

“传信回咸阳，”他对亲卫说，“人跑了，我继续追。再调五百人来。”

亲卫犹豫：“公子，要不要先回去……”

“回去？”胡亥看着他，目光冰冷，“我出来是抓他的。抓不到，回去我哪有容身之处？”

他翻身上马，朝着项籍消失的方向追去。

身后，甲士们默默跟上。月光照在乌程的田野上，照在那座小院上。院门被砸烂了，墙塌了半边，几个被项籍打伤的甲士躺在地上呻吟。

周围的村民缩在屋里，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什么项燕，不知道什么贵公子。他们只知道，今夜有兵马来了，有人打架了，有人流血了。好在那些兵没有闯进他们屋里，没有抢他们的东西。

天亮的时候，村长出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带着人收拾残局。

他只是个种地的，管不了天下大事。他只知道，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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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咸阳，己经是三天后。

始皇看着胡亥的急报，放在案上。

“再调五百人。”他说。

李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陛下，为一个人调五百兵，是不是……”

始皇看了他一眼。

“那是将来要掘朕陵寝的人。”他的声音很平静，“朕要活的。”

李斯不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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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一个年轻将领正等着觐见。

他叫韩信。天幕曾专门讲过他的事——说他是“兵仙”，说他会帮刘邦打下天下，说他最后被吕后所杀。始皇看完后，让公子扶苏去把他找来。人找来了，却没有重用，只给了一个管粮草的小吏。

韩信不甘心。他想立功，想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