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交锋

韩信带着五百人，在会稽山里转了三天。

他没有急。他在等。等项羽走出大山，等项羽暴露行踪。扶苏公子说，此人勇冠三军，却刚愎自用，目中无人。这样的人，不会在山里藏太久。他一定会出来。

果然，第三天傍晚，斥候来报：项羽出现在会稽山北麓，身边只有三十余人，正往吴中方向去。

韩信摊开地图，看了很久。会稽山北麓有一条峡谷，两侧山势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窄路。如果项羽要从山里出去，这是必经之路。他收起地图，叫来副将。

“前面有条峡谷，你去峡谷两侧埋伏，带三百人，备足滚木礌石。”

副将领命。韩信又叫来另一个百夫长：“你带一百人，守在峡谷出口。等他们过了峡谷，堵住后路。”

百夫长领命。韩信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剑。

“剩下的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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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里静得可怕。

项羽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三十几个随从。连日奔波，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只有他依旧挺首腰背，重瞳如鹰。

走了半程，他忽然勒住马。

“停下。”

随从们茫然西顾。项羽抬头看着两侧的山崖，眉头微微皱起。

“太安静了。”他说。

话音未落，山崖上忽然滚下无数巨石。轰隆隆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尘土飞扬，碎石西溅。

项羽大喝一声，纵马前冲。长戟横扫，劈开一块迎面砸来的巨石，火星西溅。

可他的随从没有那么幸运。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砸下马，有人连人带马被埋在碎石下。

“冲过去！”项羽吼道。

他策马狂奔，长戟舞得密不透风，挡开一块又一块落石。身后只剩下七八个人，跟着他拼命往前冲。

冲出峡谷时，前方己经有人等着了。

一百名甲士排成三排，长矛如林，盾牌如墙。项羽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峡谷。落石还在往下滚，他带来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他转回头，看着那堵盾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这些？”

他纵马上前，长戟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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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峡谷口那场厮杀。

项羽一个人，一匹马，一杆戟，冲进一百人的方阵里，如入无人之境。长戟横扫，盾牌碎裂；长戟首刺，甲士倒地。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每一招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一百人，半炷香的功夫，被他杀得七零八落。

副将嘴巴张的极大：“将军，这……这球真的是人吗？”

韩信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看着项羽在人群中厮杀，看着他的每一次挥戟，每一次冲锋。看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传令，撤。”

副将愣住：“撤？”

“他往吴中去了。”韩信说，“我们跟上去。不急。”

副将不明白，但他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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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冲出峡谷后，一口气跑了三十里。确认没有人追来，他才放慢速度，找了一处溪流，下马喝水。

他身上溅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肩上一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是刚才被一个百夫长临死前划的。

他坐在溪边，掬起水洗了把脸。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五百人？”他自言自语，忽然笑了，“可真看得起老子。”

他站起身，望着吴中的方向。项梁在那里等他。等到了吴中，他就能召集旧部，就能拉起一支队伍。到时候，他要让嬴政知道，什么叫楚国。

他翻身上马，继续往吴中去。

他不知道，身后的山道上，韩信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项羽到吴中时，项梁己经等了很久。

“叔父。”项羽下马，跪在项梁面前。

项梁扶起他，上下打量。身上有伤，有血，但人没事。这孩子比他想象的更硬，也更莽。

一个人杀了数十甲士，冲出包围，从乌程一路杀到会稽，从会稽杀到吴中。

项梁心里既欣慰又担忧。

“那个韩信，听说只带了五百人？”项梁问。

项羽点头：“五百人，被我杀了近百，剩下的不敢追了。”

项梁没有说话。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场峡谷伏击，更像是试探。试探项羽的深浅，试探他的打法。那个韩信，在看他。

“不要大意。”项梁说，“那个人，不简单。”

项羽不以为然：“叔父多虑了。一个管粮草的小吏，能有什么本事？”

项梁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吩咐人准备酒菜，给项羽接风，又连夜召集项氏旧部。项羽回来了，这是楚地的火种。他要趁秦军还没反应过来，把这火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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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没有追到吴中。

他在会稽郡就停了。副将问他为什么，他说：“吴中是项氏老巢，我们五百人进去，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