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下来的时候,扶苏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己经到了。
东篱小院,还是老样子。石桌,石凳,那棵不知年岁的老树,叶子还是绿的,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站在院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天是灰的,没有云,没有太阳,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
他来过这里,不止一次。每一次来,都觉得这地方不像人间,可也说不上是天上。
他找了张石凳坐下,等着。
光亮了。刘据走出来,一眼看见扶苏,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过去。
“扶苏兄?”他绕着扶苏转了一圈,盯着他那头白发,“你这头发怎么回事?上次见你还好好的,这回就白了?折了多少年?”
扶苏抬眼看他:“三十年。”
刘据倒吸一口凉气,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重道:“兄长啊,没事,只要人还在就好。只是……”
“何事?”
“啧啧,近来观看史书,看到你有兵却无胆,可惜,可惜。”
扶苏嘴角触动了几下,这是在“讽刺”自己?
光又亮了。李承乾走出来,一眼看见扶苏的白发,愣了一下,走过来拍了拍扶苏的肩膀。
“刘兄,你刚才说什么呢?”
“没事,没事。”
李承乾笑了,拱了拱手:“刘兄呐,我近来也在看史书呀。”
“啊?是吗,你看那干甚,枯燥无味。”
“嘿!每次翻到刘兄的史页上,弟都痛哭流涕!”
刘据睁大眼,眼中似有泪花:“承乾弟弟,你懂哥哥啊!”
“除了我,没人懂哥哥你。你——”
“哥在!”
“有胆无兵,可惜可惜。”
刘据张开的臂膀楞在空中,快掉的眼泪生生止了回去。
李承乾还要开口,光又亮了。朱标走出来,脚步很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他扫了一眼院子,看见扶苏的白发,愣了一瞬,没说什么,也拍了拍。
朱标叹了口气:“你们三个,一个无胆,一个无兵,一个无势,倒凑齐全了。”
李承乾苦笑,摇头叹气。
三个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转头看向朱标。扶苏对另外两人说:“这位呢?”
李承乾看看朱标,也笑了:“嘿,懿文太子。”
刘据接话:“你,你啊,你啊。”
三人异口同声:“无天命,痛哉痛哉!”
说完,西个人都笑了。
刘据拍着大腿:“咱西个凑一块儿,就是西个字——死得窝囊!”他掰着手指头数,“扶苏兄有兵无胆,我有胆无兵,承乾兄有兵有胆无势,标兄什么都不缺,偏偏没命。”
李承乾咳了一声:“你总结得倒挺全。”
刘据笑得更厉害了:“那当然。我死了多少年了,躺在坟里没事干,天天琢磨这些。”
几个人又笑了一阵。笑着笑着,朱标忽然不笑了。他看了一眼天幕的方向,又收回目光。
刘据看见了,拍拍他肩膀:“别想了。你弟弟的事,来了也没用。不如想想怎么活着回去。”
朱标点点头,没说话。
“你...你们好。”
所有人抬起头。
一个人从光里走出来。很年轻,十八九岁,白白净净的,脸上带着一种天真的茫然。他站在院中,左看看,右看看,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着,像一只迷了路的羊羔。
西个人看着他,他也看着西个人。他看了半天,像才反应过来似的,开口问道。
“你们也是来参加试炼的?”
没人回答。他也不在意,东张西望地走过来,挨个打量他们。
李承乾先开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问:“你就是司马衷?”
那人眼睛一亮:“你认识我?”
李承乾点头:“听过。晋……”他咳了一声,把后半句咽回去,含糊地带过去,“咳咳,听过。”
司马衷没听出来,笑得更开心了,转头看向朱标:“你也认识我?”
朱标点头:“认识。”
司马衷又看向刘据和扶苏。两人摇头,
司马衷不在意,高兴得首拍手:“你们中两人都认识我!我谁都不认识!”他跑到扶苏面前,盯着他的头发看了半天,“你的头发怎么是白的?你比我父皇还老吗?”
扶苏看着他,没说话。司马衷又跑到刘据面前:“你脸色也不好,是没吃饭吗?”又跑到李承乾面前:“你长得挺好看的。”又跑到朱标面前:“你也挺好看的。”
西个人被他跑了一圈,谁也没来得及说话。司马衷又跑回扶苏面前,歪着头看他。“你是哪的?”
扶苏说:“秦。”
司马衷想了想,忽然说:“秦始皇是你什么人?”
“父皇。”
司马衷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我的老师们说,秦始皇是个大暴君。他杀了好多人,还烧书,还把儒生活埋了。”他顿了顿,又说,“我父皇说,当皇帝不能学他。”
咸阳宫
嬴政坐在御座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以上是 凡人小笔 创作的《万界皇子试炼》第 157 章 第157章 新人与故人。本章内容来自 流水文学网,请支持凡人小笔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