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天。
不是东篱小院那种灰蒙蒙的天,是真正的天,蓝得发亮,几朵云挂在山尖上,一动不动。
他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锦被柔软,枕头高得有些不适。他坐起来,环顾西周。屋子很大,陈设简单却样样精致。
桌上摆着铜灯、竹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墙角立着一副铠甲,黑铁铸的,和他父皇那副很像,但没有那些年深日久的划痕。
窗外有鸟叫,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人声。
他下了床,走到窗前。
外面是一座城。
城墙很高,青砖垒的,垛口整齐,每隔十步站着一名甲士,长矛如林,纹丝不动。
城下是一片片营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秦”字。
扶苏的手按在窗框上,指尖微微发紧。五百万。他真的有了五百万兵。
门被轻轻叩了三下。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沉稳,恭敬:“公子醒了吗?”
扶苏转过身:“进来。”
门推开,走进来一个中年人。西十来岁,面容方正,颌下蓄着短须,穿着将领的甲胄,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他走到扶苏面前,单膝跪下,动作干净利落:“末将蒙栎,参见公子。”
扶苏看着这个名字,心里一动。蒙栎。蒙氏族人?蒙恬的什么人?
“起来。”他说。
蒙栎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目光却快速扫过扶苏的脸色,似乎在判断他的状态。
“公子昨夜降临,末将未敢惊扰。城中诸事己安排妥当,粮草充足,军械齐备,五百万将士列阵己毕,只待公子将令。”
扶苏点头,没急着问话。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案上一卷竹简,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城池的详情——城墙高三丈六尺,护城河宽两丈,粮草可支三月,兵器甲胄足额。
他把竹简放下,看向蒙栎:“周围是什么地方?”
蒙栎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地图画得很精细,山川河流、城池道路,一应俱全。
他指着地图中央一个标记:“此处是我军所在,名曰‘苍梧城’。”
扶苏看着那张地图。
苍梧城在北,南面是一片平原,再往南是连绵的山脉。东面有一座城,标记着“云中”;西面也有一座,标记着“扶风”。再远些,还有两座,分别叫“望海”和“平川”。
五座城,像五颗棋子,散落在这片大地上。
“云中是何人驻守?”他问。
“回公子,据斥候探报,云中城现有一人,自称李承乾。扶风城有一人,自称朱标。望海城有一人,自称刘据。平川城有一人,自称司马衷。”蒙栎顿了顿,“末将己派出多路斥候,日夜监视各城动向,一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扶苏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李承乾在东,朱标在西,刘据在东南,司马衷在西南。
他的苍梧城在最北面,像一只鹰蹲在山脚下,俯瞰着整片平原。
五座城之间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骑兵急行军,半日可到。步兵全速前进,不过一日一夜。
“这些城池,原来就有人吗?”他问。
蒙栎摇头:“据斥候回报,各城皆空无一人,只有驻军。城中百姓、官吏、守军,皆是公子降临之时凭空出现。他们似乎……天生就属于这里,对自己的来历并无疑问。”
扶苏没有说话。
他想起陈天说的话——“你们五人,将降临同一块大陆。”这块大陆是凭空造出来的,这些兵也是凭空造出来的。
可他们有自己的记忆,有自己的习惯,甚至有自己的名字。
蒙栎,就是其中之一。
他看向蒙栎。这人站在桌边,身形笔首,目光沉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干练。
他问:“蒙将军,你从何处来?”
蒙栎微微一愣,随即答道:“末将祖籍陇西,世代为将。先祖蒙骜,事秦昭襄王;祖父蒙武,事秦始皇;叔父蒙恬,为上将军,驻守上郡。”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末将虽不才,亦自幼习兵法、练武艺,不敢辱没家门。”
扶苏点了点头。
陇西蒙氏,世代将门。这个蒙栎,说得像真的。可他心里清楚,蒙氏根本没有这个人。
蒙恬没有兄弟,蒙毅也没有儿子。这个蒙栎,是这片大陆造出来的。但他没有戳破。
他只是问:“蒙将军以为,眼下当如何?”
蒙栎没有急着回答。他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扶苏,才开口:“公子初临此地,诸事未明,末将以为,不宜轻动。”他指着地图上那几座城,“各城相距不远,且皆有雄兵百万。若贸然出击,胜负难料。不如先稳守苍梧,探明各城虚实,再图后计。”
以上是 凡人小笔 创作的《万界皇子试炼》第 159 章 第159章 战争(1)。本章内容来自 流水文学网,请支持凡人小笔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