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的夜,比山下更沉,也更静。
山风穿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混着主峰深处时不时传来的、带着无上威压的咆哮,震得脚下的山石都在微微发颤。
胡亥靠在半山腰的山洞石壁上,袖中藏了许久的短刃。
他本打算就在这个山洞里躲满两夜,等结界解除再下山。
山下的厮杀、算计、贪婪,都与他无关,他只需要冷眼旁观,等所有人都拼得两败俱伤,再出手收走所有岁珠,安安稳稳走到主峰交差。
可就在刚才,太岁王的咆哮落下之后,一阵异样的声响,顺着山壁的缝隙飘了过来。
不是太岁的嘶吼,不是兵刃碰撞的脆响,是人的声音。
怒骂声、惨叫声、还有带着极致不甘的嘶吼,断断续续,从主峰更深处的山洞里传出来,模糊不清,却字字都带着血腥味。
胡亥的脚步顿住了。
理智在疯狂提醒他:别去。这里是太岁王的巢穴,再往里走,就是凶兽的核心领地,稍有不慎,就会被太岁王发现,别说坐收渔利,连命都保不住。更何况,山下的几人己经汇合,他一旦暴露,之前所有的藏拙都将功亏一篑。
可心底的好奇,却像藤蔓一样疯长,死死缠住了他的脚步。
这场试炼从一开始就处处透着诡异。
陈天宣读的规则、三十年前的太岁王传说、村民们对岁珠近乎疯狂的执念、还有溪口村刘盈的死……所有的线索都像一团乱麻,找不到源头,也摸不清结局。
而现在,主峰深处传来的人声,很可能就是解开这团乱麻的关键。
更何况,他刚才隐约听见了两个字——陈天。
那个给他们宣读完规则就消失不见的试炼监考官,那个掌控着他们所有人的生死去留的人。
胡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己经尽数褪去。
最终,还是好奇与求生的本能,战胜了趋利避害的理智。
他必须去看看。
只有摸清了这场试炼的底,他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生死,而不是像刘盈一样,死得不明不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没搞清楚。
胡亥屏住呼吸,将身形彻底隐入黑暗之中。
他脚步轻得像山猫,贴着湿滑冰冷的石壁,一步一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袖中的短刃己经出鞘,刃口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寒芒,整个人的气息都压到了最低,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惊动了暗处的太岁,更怕惊动了山洞里的人。
越往主峰深处走,空气中的腥膻味就越重,还夹杂着一股陈年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石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有的是太岁的利爪留下的,有的却是兵刃劈砍的痕迹,角落里还散落着不少早己发黑的枯骨,看衣着碎片,竟都是些带着贵气的绫罗绸缎,绝不是山野村民能穿的。
这里,显然不止一次发生过惨烈的厮杀。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原本模糊的怒骂声,渐渐变得真切,金属碰撞的脆响、拳脚相交的闷响、还有人临死前的惨叫,顺着山洞的通道,清清楚楚地传进胡亥的耳朵里。
他立刻停下脚步,闪身躲进通道旁一块巨石的阴影里,连半个身子都不敢露出来,只借着石缝,朝着通道尽头的开阔溶洞望去。
溶洞的头顶有一个天然的圆形洞口,一轮圆月正挂在洞口,清冷的月光顺着洞口洒下来,正好铺满整个溶洞。
就在他心神微动的瞬间,溶洞里传来一声怒喝,带着十足的骄横与戾气,哪怕隔着石壁,也依旧压不住那股无上的威压:“一群废物,也配跟孤谈条件?这九颗岁珠是孤拼着性命拿下来的,想要?拿命来换!”
“隋炀帝!你别太过分!”另一个声音嘶吼着,满是愤怒与不甘,“要不是我们几个联手牵制太岁,你根本没机会拿到岁珠!你独吞岁珠,就不怕遭报应吗?”
“杨广,放下岁珠,我们不会伤你。” 另一人阴冷道。
“报应?”被叫做杨广的人发出一声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孤乃大隋皇子,这天下都是孤的,几颗岁珠算得了什么?孤说了,这免死契,只能是孤的!”
“你疯了!陈先生说了,凑齐九颗岁珠才能换免死契,你一个人拿了也没用!”
“孤用不用得着,轮不到你们这群蝼蚁置喙!”
紧接着,是更激烈的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凄厉地喊着“岁珠抢回来了!快跑!”,可很快就被一声闷响打断,再没了声息。
以上是 凡人小笔 创作的《万界皇子试炼》第 76 章 第76章 除太岁(8)。本章内容来自 流水文学网,请支持凡人小笔原创。